诸夷馆的厢房里，烛火摇曳，将德川和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缓缓站起身，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身后的千姬、珠姬、胜姬、和姬、鹤姬五姐妹，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和惶恐。
千姬是德川秀忠的长女，也是姐妹中年纪最大的。
她一生坎坷，先是嫁给丰臣秀赖，丰臣家覆灭后改嫁本多忠刻，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可丈夫早逝，如今又被德川家当作礼物，送到了遥远的北京，侍奉异国的皇帝。
此刻心中很是不忿。
“和子，你……你一定要小心。”
千姬握住德川和子的手，声音哽咽着说道：
“大明的皇帝，喜怒无常，你千万不要惹他生气。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顺着他，知道吗？”
珠姬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道：
“是啊，妹妹。我们现在都是阶下囚，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
为了德川家，为了还在倭国的亲人，你一定要忍下去。”
胜姬性格最是刚烈，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都怪后水尾那个懦夫！还有父亲！竟然把我们姐妹都送给了明人！我们德川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胜姬，别说了！”
德川和子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苦涩。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认命。”
她看着姐妹们担忧的脸，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你们放心吧。我是德川家的女儿，也是大日本国的中宫皇后。
大明皇帝是天朝上国的君主，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再说，他还要利用我，安抚倭国的人心，不会轻易杀了我的。”
可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她是倭国的皇后，是战败国的俘虏。
对于大明皇帝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战利品，一个玩物。
他想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她。
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时间不早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站在一旁的明朝太监，尖着嗓子催促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气。
德川和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对着姐妹们点了点头，道：“我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她便跟着太监，走出了厢房。
马车在京师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德川和子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的一角，偷偷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此时的北京，正是深秋时节，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黄透了，秋风一吹，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铺满了青石板路。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小贩，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还有穿着各式服装的各国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茶叶铺、酒楼、茶馆、当铺，应有尽有，招牌上的汉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繁华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茶叶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脂粉气，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德川和子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小生长在江户和京都，见惯了日本的繁华。可和眼前的北京城比起来，江户和京都，就像是乡下的小镇一样，寒酸得可怜。
北京城的规模，是京都的十倍都不止。
街道宽阔平整，建筑宏伟壮丽，百姓们衣着光鲜，脸上带着富足和安宁的神色。
这才是天朝上国的气象，这才是真正的盛世繁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大的德川幕府，会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被大明彻底覆灭。
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根本不是小小的日本能够抗衡的。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紫禁城的午门。
德川和子跟着太监，下了马车，抬头望去，只见午门高大雄伟，红色的宫墙，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金光，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皇家威严，让她不由得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低着头，跟着太监，穿过午门，走过金水桥，进入了紫禁城。
紫禁城的规模，比她想象的还要宏大。
一座座宫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汉白玉的栏杆，光滑如镜，金砖铺地，光可鉴人。
随处可见的铜狮、铜鹤、铜龟，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皇家的霸气。
一路上，随处可见巡逻的禁军士兵，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矛，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看到她们经过，士兵们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的好奇。
德川和子的心里，越来越惶恐。她紧紧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只能跟着太监的脚步，一步步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乾清宫。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朝着东暖阁走去。
东暖阁内，灯火通明。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低头批阅着奏折。
他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侧脸的线条俊朗而坚毅，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严。
御案上，堆着小山一般的奏折，朱笔、端砚、湖笔，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放在御案的左上角，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批阅奏折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奏折，手里的朱笔便迅速落下，写下批示，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德川和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离御案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对着朱由校，深深地躬身行礼，用蹩脚的大明官话，低声说道：
“妾身，拜见大明皇帝。”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东瀛女子特有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由校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身着汉服宫装的德川和子，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朱由校当即说道：“换上和服罢。”
早在东暖阁外早就等候的太监，听到皇帝这番话，便领着几个尚衣宫女入内。
“陛下有旨，给她换上倭国的和服。”
“是。”
几个尚衣宫女连忙应道。
德川和子愣了一下。
她来之前，魏朝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身大明的宫装，让她穿着去见皇帝。
怎么现在又要换回和服？
可她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地定在原定，让宫女替她换衣。
他哪里知道，这是朱由校早就安排好的。
目的，就是玩弄一下这个夷女，顺便大饱眼福。
尚衣宫女们捧着一身华丽的十二单和服，走了过来。
这身和服，是用最好的丝绸织成的，上面绣着精美的桐纹和樱花图案，色彩鲜艳，做工精致，是她当年被册封为中宫皇后时，德川家特意为她制作的，价值连城。
没想到，竟然被明军从京都的御所里，运到了北京。
“请贵人更衣。”
一个尚衣宫女恭敬地说道。
德川和子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缓缓地伸出手，解开了身上大明宫装的衣带。
宫装一件一件地滑落，露出了她白皙细腻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的肌肤，像羊脂玉一样光滑，肩膀圆润，腰肢纤细，双腿修长，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成熟女子的风情。
尚衣宫女们看着她的身体，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艳。
她们在宫里见惯了各色美人，可像德川和子这样，带着东瀛女子特有的温婉和柔媚，又有着皇室贵族的端庄和贵气的美人，还是第一次见。
德川和子被她们看得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着。
尚衣宫女们连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拿起和服，一件一件地帮她穿上。
单衣、打衣、袿、单袴、表着、唐衣、裳……十二单和服，一层一层地穿在身上，繁琐而厚重。
最后，宫女们帮她挽起了长发，插上了一支精致的玉簪，又在她的脸上，略施粉黛。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尚衣宫女退后一步，躬身道：
“贵人，好了。”
德川和子抬起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身着华丽的十二单和服，乌发高挽，眉眼温婉，肌肤胜雪，唇红齿白，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倭国中宫皇后。
可她的眼里，却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自信，只剩下了惶恐和不安。
而目睹更衣全过程的朱由校，眼睛更是微亮。
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
和服的繁琐和厚重，不仅没有掩盖她的身材，反而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端庄。
东瀛女子特有的温婉眉眼，配上皇室贵族的雍容气度，还有那一丝战败者的脆弱和惶恐，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美，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尤其是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又忍不住想要征服。
“走上前来。”
朱由校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德川和子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应道：
“是，陛下。”
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五步，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朱由校又道。
德川和子咬了咬嘴唇，又往前走了三步，此时，她离御案，只有两步远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朱由校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还有墨汁的清香。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脸颊也变得滚烫。
“再往前。”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德川和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朱由校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那眼神，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让她不由得心头一慌，连忙又低下了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不再犹豫，直接跪坐在了地上，膝行着，爬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她的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不敢抬头。
朱由校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俯下身，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德川和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不停地颤抖着。
“抬起头，看着朕。”
德川和子只好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了朱由校。
近距离看，朱由校更加英俊。
他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立体，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完美。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英武的气息，还有一股掌控一切的帝王霸气。
和那个懦弱无能的后水尾上皇比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大明皇帝，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知为何，德川和子心里的屈辱感，竟然不知不觉地降低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确实是个美人。”
朱由校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可惜，跟了后水尾那个无能的废物。
无能的丈夫啊!”
德川和子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朱由校松开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和服上，道：
“方才那身汉服，你好像很不适应？”
德川和子连忙点了点头，低声道：
“回陛下，妾身……妾身从小穿惯了和服，汉服的样式，不太习惯，走路……走路也不方便。”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道：
“朕也觉得，还是和服更适合你。以后，你就穿和服伺候朕吧。”
“是，陛下。”德川和子连忙应道。
朱由校指了指御案旁的砚台，道：“磨墨。”
“是，陛下。”
德川和子连忙应道，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御案旁，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熟练。
在倭国的时候，她经常为后水尾上皇磨墨，伺候他写字。
清水缓缓地倒入砚台，墨锭在砚台上，顺时针轻轻研磨着。
细腻的墨汁，一点点地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墨香。
德川和子的手指，纤细白皙，像葱白一样，握着墨锭，动作优雅而从容。
朱由校看着她磨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美，还很有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确实是个难得的尤物。
不过，他对她的兴趣，不仅仅是美色。
他更看重的，是她的身份。
她是德川幕府的贵女，是后水尾上皇的中宫皇后，是明正天皇的生母。
在倭国的皇室和贵族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利用她，可以很好地安抚倭国的上层势力，减少大明统治倭国的阻力。
而且，她是倭国最尊贵的女人。
把她留在身边，纳入后宫，本身就是一种宣示国威的方式，是对所有倭国人的一种震慑。
朱由校收回目光，继续批阅着奏折。
殿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墨锭研磨的轻柔声响。
德川和子一边磨墨，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朱由校。
他批阅奏折的时候，神情很专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偶尔会停下来，陷入沉思。
她看到，他批阅的奏折，内容五花八门。
有关于顺天府摊丁入亩的进展，有关于西南秦良玉平叛的战况，有关于石见银山白银开采的情况，有关于荷兰人在南洋骚扰商船的报告，还有关于各地灾情的汇报。
每一份奏折，他都看得很仔细，批示也很简短，却切中要害。
原来，当皇帝，这么辛苦。
德川和子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
她原本以为，大明的皇帝，和倭国的天皇一样，每天只是吃喝玩乐，不理朝政。
可没想到，朱由校竟然如此勤政，每天要处理这么多的国事。
就在这时，朱由校拿起了一份奏折，看了几眼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份奏折，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如今的给事中文震孟，呈上来的。
奏折的内容，是请求改修《光宗实录》。
《光宗实录》，是天启三年的时候，由内阁首辅方从哲、刘一燝主持编修完成的。
实录中，充分肯定了东林党在光宗朝的功劳，对于红丸案、移宫案的记载，也采用了东林党的说法，认为光宗是因病驾崩，郑贵妃和李选侍没有责任。
可文震孟在奏折中，却认为，《光宗实录》的记载，不符合实际。
他说，东林党在光宗朝，有功亦有过，不能只记功劳，不记过错。
而且，红丸案疑点重重，远未查清，应该重新调查，还原真相，重新编修《光宗实录》。
朱由校看着这份奏折，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文震孟，是天启二年的进士，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属于帝党。
他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直言进谏，深得朱由校的信任。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上书，请求改修《光宗实录》？
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改修实录，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涉及到对前朝历史的定性，涉及到朝堂上各个派系的利益。
没有后台的支持，文震孟绝对不敢轻易提出这样的请求。
那么，是谁在背后支持他？
是魏朝？
还是魏忠贤？
魏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是东厂提督，两人都是他的心腹，掌管着内廷的权力。
他们一直和东林党不和，想要借着改修实录的机会，打击东林党的势力。
还是说，这是文震孟自己的意思？
他揣摩圣意，知道自己想要打击那些反对新政的守旧势力，所以借着改修实录的机会，给自己递刀子，让自己借机除掉那些反对大臣？
朱由校的心里，充满了疑虑。
现在，正是推行新政的关键时期。
摊丁入亩刚刚在顺天府试点，接下来就要推广到全国。
改土归流正在西南地区稳步推进。
对倭国的治理，也刚刚开始。
这个时候，朝堂需要稳定，不能掀起大的党争。
可如果文震孟的背后，真的是魏朝和魏忠贤，那就说明，内廷的势力，已经开始膨胀，想要插手朝堂的斗争了。
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而且，改修《光宗实录》，确实是一个打击东林党，清理守旧势力的好机会。
东林党中的很多人，都是反对新政的，他们思想守旧，空谈误国，是新政的最大阻力。
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清理出朝堂，就能为新政的推行，扫清障碍。
一时间，朱由校的心里，天人交战。
他拿起朱笔，想要批示，可又放下了。
这件事，不能急着下结论。
必须先查清楚，文震孟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还要查清楚，朝堂上，有哪些人支持改修实录，哪些人反对。
“王体乾。”
朱由校沉声喊道。
“奴婢在。”
王体乾连忙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道。
“传朕的旨意，让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立刻来见朕。”
朱由校道。
“遵旨。”
王体乾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朱由校放下手里的奏折，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有人敢借着这件事，兴风作浪，破坏新政的推行，他绝不姑息。
德川和子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虽然看不懂奏折上的汉字，也听不懂朱由校和王体乾的对话，可她能感觉到，朱由校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冰冷，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她的心里，不由得更加惶恐，磨墨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慌乱，一不小心，墨汁溅了出来，滴在了她的和服袖子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墨迹。
“啊！”
德川和子低呼一声，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袖子上的墨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连忙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校，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陛下恕罪！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德川和子，又看了看她袖子上的墨迹，不由得笑了笑。
“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道：
“一点小事而已，朕不怪你。”
“谢陛下！谢陛下！”
德川和子连忙谢恩，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朱由校，心里却依旧怦怦直跳。
朱由校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妾身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