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第一排的一万名新军士卒,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一阵黑色的暴雨,呼啸着射向冲过来的伊达军足轻。
“噗嗤!噗嗤!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伊达军足轻,像被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地倒下。
有的足轻被打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的足轻被打中脑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有的足轻被打中腿,倒在地上哀嚎,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鲜血瞬间染红了平原的土地。
“第二排,放!”
“砰砰砰!”
第二排的明军火枪兵,也同时开火。
又有一排伊达军足轻,倒在了血泊中。
“第三排,放!”
“砰砰砰!”
第三排的火枪兵,紧接着开火。
三轮射击过后,伊达军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
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可是,伊达军的足轻们,并没有退缩。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往前冲。
他们知道,后退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换弹!”吴三桂大声喊道。
第一排的火枪兵,立刻放下燧发枪,开始快速装填弹药。
第二排和第三排的火枪兵,则依次上前,继续射击。
三段击战术,被新军士卒们运用得炉火纯青。火力密集而持续,没有丝毫的间隙。
伊达军的足轻,一批批地倒下,却始终无法靠近明军的大阵。
他们手里的佩刀,最长也不过三尺,根本够不到一百步外的明军士卒。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片仓重长挥舞着武士刀,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两枪,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
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拼命地往前冲。
“将士们!跟我冲!冲过去!和他们肉搏!”片仓重长大声喊道。
他知道,只有冲到明军的阵前,和他们展开近身肉搏,才有获胜的机会。
可是,明军的火力太密集了。
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杀!”
片仓重长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明军的阵前冲去。
他离明军的大阵,只有五十步了。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就在这时,吴三桂举起了亮银枪。
“射击!”
“砰砰砰!”
十几把燧发枪,同时对准了片仓重长。
十几颗子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身体。
片仓重长的身体猛地一颤,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鲜血从他身上的十几个血洞里,喷涌而出。
他手里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伊达政宗,嘴里喃喃地说道:
“主公……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说完,他头一歪,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重长!”
伊达政宗看到片仓重长战死,眼睛瞬间红了,里面布满了血丝。
片仓重长是他的发小,是他最信任的谋士和将领。
从他十五岁继承家督开始,片仓重长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南征北战。
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一起度过了无数的难关。
可以说,没有片仓重长,就没有他伊达政宗的今天。
可现在,片仓重长死了。
死在了明军的枪口下。
“啊!”
伊达政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他挥舞着“鞍切影秀”,拼命地朝着明军的大阵冲去。
“保护主公!”
伊达政宗的亲兵们,看到主公发疯了,纷纷冲上去,挡在他的身前。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亲兵们一个个倒下。
但他们没有退缩,用自己的身体,为伊达政宗挡住子弹。
很快,两百多名亲兵,就全部战死了。
伊达政宗独自一人,冲到了明军的阵前。
他的身上,也中了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臂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佩刀。
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的心里,只有愤怒和绝望。
他举起“鞍切影秀”,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明军士卒,砍了过去。
那个明军士卒,不慌不忙,举起刺刀,轻轻一挡。
“铛!”
伊达政宗的佩刀,被挡开了。
紧接着,那个明军士卒,猛地一刺。
三棱刺刀,刺进了伊达政宗的大腿。
“啊!”
伊达政宗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更多的明军士卒,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无数把刺刀,对准了他的身体。
吴三桂骑着马,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伊达政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
“伊达政宗,放下武器,投降吧。”
吴三桂淡淡地说道。
伊达政宗抬起头,看着吴三桂。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桀骜和不甘。
“投降?”
伊达政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我伊达政宗,生于战国,长于乱世。十三岁继承家督,十五岁平定叛乱,二十岁统一奥羽。我这一生,征战无数,从未投降过!”
“只有战死的伊达政宗,没有投降的伊达政宗!”
说完,他猛地举起佩刀,朝着自己的肚子刺去。
“哼。”
吴三桂冷哼一声,手中的亮银枪,快如闪电。
“铛!”
亮银枪精准地挑飞了伊达政宗手里的佩刀。
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了地上。
“把他绑起来。”
吴三桂挥了挥手,道。
两个明军士卒,立刻冲上去,将伊达政宗按倒在地,用绳子牢牢地绑了起来。
伊达政宗拼命地挣扎着,怒吼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战死!”
可是,他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明军士卒的力气很大,将他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一万二千名伊达军足轻,战死三千多人,被俘八千多人,只有不到一百人,逃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
只有不到一百人受伤,没有人战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渐渐降临。
下馆原上,燃起了无数的火把。
火光将整个平原,照得如同白昼。
明军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将尸体拖到一起,准备火化。
将受伤的伊达军足轻,抬到后方的医疗营,进行救治。
将缴获的武器和物资,整理打包,准备运回江户。
吴三桂和朱由检,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里。
伊达政宗被押了进来。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血污,身上的绳子绑得紧紧的。
但他依旧昂着头,眼神桀骜,不肯低头。
“伊达政宗,你可知罪?”朱由检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我何罪之有?”
伊达政宗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我没有罪!”
“成王败寇?”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你为了自己的霸业,不惜发动战争,让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你坚壁清野的时候,烧了多少村庄?杀了多少百姓?
你为了自己逃命,抛弃了八千名追随你的足轻,让他们白白送死。
你这也叫没有罪过?”
“我……”伊达政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服,是因为你觉得,你输给了荷兰人的背信弃义,输给了岛津忠恒的出卖,输给了运气。”
朱由检继续道:“但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你输给了民心,输给了大势。”
“德川幕府统治日本多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百姓们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了。
大明军队到来,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就是民心。”
“如今,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
任何试图阻挡历史车轮的人,都会被碾得粉碎。
你伊达政宗,也不例外。”
伊达政宗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朱由检,道:
“我不服。如果荷兰人的火器和粮食按时送到,如果岛津忠恒没有出卖我,如果贺世贤没有用那些卑鄙的手段,我不会输的。”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找借口。”
吴三桂冷冷地说道:“战争,从来都没有如果。输了就是输了。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带走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道:“把他押回江户,听候贺都督的发落。”
“是。”
两个明军士卒,押着伊达政宗,转身走出了帅帐。
伊达政宗走出帅帐,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十三岁继承家督,十五岁平定叛乱,二十岁统一奥羽。
他曾经离天下,只有一步之遥。
可现在,他却成了阶下囚。
他想起了片仓重长,想起了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足轻,想起了仙台城的妻儿老小。
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十月初五日,贺世贤收到了下馆伏击战的捷报。
当得知伊达政宗被生擒活捉,两万残兵全部被歼灭时,贺世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贺世贤放下捷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番出兵一年有余。
大明军队,以伤亡不到三万人的代价,其中很多甚至是仆从军,消灭了德川幕府的三十五万大军,平定了整个日本。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从此,日本正式成为了大明的领土。
...
天启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北京。
乾清宫东暖阁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松烟味。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纹常服。
他手里拿着一份来自江户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战报用的是上好的桑皮纸,字迹工整,墨迹犹新。
御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大明一统山海舆图》。
地图上,刚刚被纳入大明版图的日本列岛,已经用朱笔圈了出来,上面标注着各个藩国的位置、兵力和人口。
贺世贤的奏报,就摊在地图的旁边。
“好!好!好!”
朱由校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他放下战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江户城的位置上。
“自隋唐以来,倭患绵延千年。
如今,终于在朕的手里,彻底平定了!”
“贺世贤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灭了德川幕府,生擒了伊达政宗!”
“陛下天威远播,四海宾服。”
叶向高躬身道:
“倭国平定,不仅消除了我大明东南沿海的千年大患,更为我大明开辟了万里海疆。
从此,我大明的水师,可以以东瀛为基地,纵横太平洋,无人能敌!”
“叶阁老说得对。”
徐光启也躬身道:
“倭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盛产白银、硫磺和木材。
将其纳入版图,不仅可以增加我大明的赋税收入,还可以为我大明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而且,倭国人口众多,可以为我大明提供充足的兵源。”
朱由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话虽如此,但倭国初定,根基未稳。
各大名实力尚存,山林之中多有匪患。
那些倭人,向来桀骜不驯,未必会真心归顺我大明。”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了萨摩藩和肥前藩的位置:
“尤其是这个岛津忠恒和锅岛直茂,阳奉阴违,故意放跑伊达政宗,还趁机收编残兵,扩充自己的实力。
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朕一清二楚。”
“陛下圣明。”
“岛津家世代割据萨摩,向来桀骜不驯。
当年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都没能彻底收服他们。
如今,他们虽然表面上归顺了我大明,但心里肯定不服。
这次放跑伊达政宗,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如果不加以惩戒,恐怕其他大名也会纷纷效仿,到时候,倭国就会再次陷入混乱。”
“朕也是这么想的。”
朱由校道:“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倭国真正的主人。
但是,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西南的东吁王朝,已经占领了车里宣慰司,兵锋直指普洱。
朕已经下旨,让毛文龙率领仆从军南征。
这个时候,必须稳住倭国的局势,不能后院起火。”
“陛下所言极是。”
叶向高道:“臣以为,对岛津忠恒和锅岛直茂,应当从轻发落,以安抚人心。
同时,也要借机削弱他们的实力,让他们没有能力造反。
等平定了东吁王朝,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
“叶卿的意思,和朕不谋而合。”
朱由校拿起朱笔,沉吟了片刻,然后在奏折上批示道:
“岛津忠恒,故意放跑逆贼伊达政宗,本应严惩。
念其在平定德川幕府的战争中,立下战功,故从轻发落。
削减其领地万石,罚银二万两。
锅岛直茂,出兵缓慢,贻误战机,削减其领地五万石,罚银万两。
并且,两藩各抽兵卒一万,编入南征仆从军,戴罪立功。”
写完,他放下朱笔,对叶向高道:
“叶卿,你觉得这样处置如何?”
叶向高想了想,道:
“陛下英明。这样的处置,既体现了我大明的天威,又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削减领地和罚银,可以削弱他们的经济实力
抽兵南征,可以消耗他们的军事力量。
而且,让他们戴罪立功,也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不过。”
叶向高顿了顿,继续道:
“仅仅这样还不够。
要想让倭国彻底归顺我大明,必须从长计议。
臣以为,应当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移民实边。
从山东、浙江、福建等地,迁移大量百姓到倭国定居,开垦荒地,传播我大明的文化和技术。
用不了几代,倭国就会和中原融为一体。”
朱由校听完,眼睛发亮。
明人若是移民到倭国,便有特权。
让那些倭国人以成为明人为目标。
明人,就是倭国版的天龙人!
“第二,推行教化。
在倭国各地建立学校,教授四书五经,让倭国的子弟学习我大明的文化。
同时,废除倭国的旧俗,推行我大明的礼仪和制度。
让他们从思想上,认同自己是大明的子民。”
“第三,分化瓦解。
对于那些忠心归顺的大名,要加以封赏,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
对于那些心怀不轨的大名,要找机会削弱他们的实力,甚至彻底铲除。
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这样,他们就没有能力联合起来对抗我大明了。”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
“叶阁老说得太好了!这三条,都是长治久安之策。
朕立刻下旨,命贺世贤在倭国推行。
移民之事,由户部负责,尽快制定方案。
教化之事,由礼部负责,选拔优秀的儒生,前往倭国任教。”
“臣遵旨。”
叶向高、徐光启齐声应道。
朱由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寒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深邃。
“倭国平定,只是一个开始。”
朱由校缓缓道:“朕的目标,是让大明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之土!”
下一个。
便是你。
东吁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