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络接过油伞放好,
他小心觑了一眼沈长龄的面色,犹豫之后道:“世子……”
沈长龄瞥他一眼,
斥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话音透着不虞。
南络躬着身?子跟在后面,
“此次来的匆忙,并未备下。”
“父王那裏……”沈长龄说着脚步停了一下,又自顾截口道:“罢了,你且记下此事,
待明日回?府之后再找。”
南络垂首应诺。
沈长龄想?到方才承诺过别笙明日要送他药膏,
有些头疼。
不经意间碰到了下巴上的伤口,
疼的皱了下眉。
南络註意到他的反应后,
忙道:“世子可是受伤了?”
沈长龄不想?言及此事,
只道:“别宫可有备下普通伤药?”
南络听出了沈长龄话中的回?避,
很有眼色的没再多问,
“王爷身?边随行的医官那裏应当是有的。”
沈长龄道:“去取一盒过来。”
南络担忧的道:“可是要叫医官过来看看?”
“不必,
”沈长龄拒绝的干脆,
一来自己这只是些皮肉伤,看不看的都没什么?区别,
二?来伤处委实?尴尬,
不好叫人瞧见。
南络便也没有多言,“我这就?去。”
“等等,
”沈长龄叫住他,
神色颇为不自在的又补了一句,“再拿个把镜。”
“是,”南络应下后,
见人快到房门?口了,
提醒道:“世子,内间已备好盥洗之物。”
“嗯,
”沈长龄推开房门?,绕过八幅透雕的兰石屏,这才放下了挡在下巴上的手。
掌心沾着冰凉的雨水,尤掺了血的余温……
咬的当真是一口比一口狠。
半点儿没留情。
他瞧着混了血色的水迹,眸光不定。
才收拾妥当,南络就?带着一应物什过来了。
沈长龄接过东西,也没叫他进门?,直接道:“回?去吧,今夜不必守在这裏。”
南络见人还是遮了脸出来的,头垂的更低,“是。”
沈长龄微微颔首,只临关?门?前,忽然?问了一句:“这个药会不会留疤?”
倒不是他多看重?相貌,而是一个咬痕这么?明晃晃的印在下巴上,实?在是有碍观瞻。
南络虽然?没见沈长龄的伤势到底是什么?样的,但见他一直捂着下半张脸,哪裏会猜不到,因?此特意问了医官,取了不会留疤的伤药,“世子放心。”
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南络出了门?后,对那位别家的小公子起了些怜悯之意,这么?些年来,他还没见过得罪了自家世子的有过什么?好下场。
沈长龄不知?道南络想?的什么?,他回?到屋中后,一面举着漆面的把镜,一面仰头对着给自己途药。
很有几分凄惨。
等涂完下巴,还有手上的。
上着上着,沈长龄心裏蓦的生出一股子荒谬来。
他冒着骤雨去兰臺院,心中打着要收拾人的想?法,到了之后却叫别笙不知?怎的给糊弄了过去,反倒是自己惹了这两处伤,临了还得去给人家送伤药。
真是……
昏了头了。
想?到这裏,他揉了揉额角,“啪”的一声将药盒合上。
这场雨直到翌日辰时才算歇下,新雨之后,上下一片明凈。
别笙躲在熏暖的被褥裏,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昨晚他睡得不怎么?踏实?,一直梦见有个坏东西追他,别笙蒙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把原因?归咎到了沈长龄身?上。
十九端着盥洗之物进来,见才叫起来的人又钻进了被子裏,着实?无奈,他将铜盆搁在木架上,回?头道:“少爷,你昨日便没来得及回?府,今天若再回?去晚了,老爷怕是要生气的。”
别笙不情不愿的推开被子起来,小声嘟囔道:“昨日下雨,我赶不回?去情有可原,父亲他又不是不讲道理,如何?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训斥于我?”
他嘴裏这样说着,穿衣裳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十九看他口不对心的模样,笑着给他打理衣裳。
等别笙收拾完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