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三个月姜朝月过的的确是舒服,且先不说宫里和宋家每日送的补品,就说近一点,她晚上可算是能够歇下来了。
宋钰这两个月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她睡觉,实在难受就去冲个凉再回来,好不容易到了头三个月过去,动作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太放肆。
宋沢也难得的过来看了两次,叫姜朝月好好地养着身子。
皇后和姜淳更是隔三差五的就出宫来一趟,不想让她去宫里累着了,姜桉也来了两次,见到自家女儿过的舒服就又回去了。
这肚子就眼见着大了起来,宋钰每日就抱着她然后摸着她的肚子,时不时在她脸上亲两下,然后就是给肚里还未出世的孩子起名字。
姜朝月看了一眼,通篇下来都是女娃名,她犹豫了两下,随便点了一个。
宋钰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名字不行,然后又开始翻阅典籍。
这几个月过的舒心且不用劳累,姜朝月看着就丰腴了起来,身上还隐隐约约的散发出一股奶香起来,宋钰好多次都要忍不住,后来还是硬生生的憋了下来。
这模样的确是可怜,但是姜朝月也没有办法,只能叫他受着。
但是到了头三月过去了之后,姜朝月就笑不出来了。
这时间过得也是快,一晃眼她就孕五月了,苏言欢孕九月,眼见着就要生了,二人之前还能两家换起来串门,现在只能姜朝月过去了。
二人孕期无事可做,又不能出太远的门,便开始摸起骨牌来。
这日,姜朝月收拾好行囊,坐上轿子然后往祝府走,苏言欢早早的就摆好了牌局,就等她来了,陪着打的是桃枝和苏言欢的丫环彩月。
说来也怪,都说孕妇怀孕后会浮肿一些,但是看二人的样子却是没什么变化,若是不看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只怕还以为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但是二人都把这功劳归咎于每日摸摸骨牌的身上,全然忘了她们每日送进肚里的补品和擦在身上的美容品。
其实也不全然,不发胖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之前二人摸骨牌总喜欢换场子,每日就是祝池清和宋钰回府,看见府里没人就去祝府或宋府领自家夫人,顺便陪着摸上两局。
原因也无他,就可能是一孕傻三年,这孕妇摸起牌来也手气怪差,有时候一天下来赢不了什么,倒是赢了一肚子的气。
这日,宋钰照例来祝府接人,见自家公主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又输了不少,于是熟能生巧的接了局继续打。
坐在对面的祝池清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又看了看自己回来后赶场子赢的银子,和宋钰二人颇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苏言欢挺着大肚子坐在一边吃果子,姜朝月则坐在她对面喝甜汤,面上看上去是风轻云淡,可是二人已经输了一整天了。
每天摸,每天输,每天等自家夫君来赶场,孕期生活就是这么平静且无聊。
就这么骨牌摸着摸着,苏言欢肚里的娃娃就落地了,此时宋钰和祝池清也知道了二人的约定,谁也没盼着自家夫人肚子里是个女娃娃了,都想把对面家的女娃娃定过来。
然后,苏言欢产了一个男娃娃。
那日姜朝月与宋钰过去看望他们,祝池清抱着孩子,向来温文尔雅的人看着宋钰笑的眉不见眼,毕竟是自家孩子以后的丈人。
在那之后,苏言欢做好了月子,每日还是来宋府找姜朝月摸骨牌,还总是把自家儿子贴在姜朝月肚子上,然后告诉他,“言言,这是娘给你定的未来媳妇。”
姜朝月倒是没什么,只是把宋钰委屈的不行。
祝池清倒是高兴,每日也跟着来接媳妇和孩子,顺便见见未来的亲家。
姜朝月其实觉得也还好,那祝家小子生的好看,瞧那性子不吵不闹,整日躺着吐泡泡,讨人喜欢的紧。
这日,她抱着怀里的孩子指给宋钰看,“你看,言言生的真可爱。”
宋钰看了一眼,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随着离产期越来越近,皇后前前后后的来了许多趟,总是放不下心来。
生产那日,正巧赶上下了今年盛京的第一场雪,宋家的场面不可谓不隆重,院子里从左往右,依次是当朝的大理寺卿,当朝皇后,当朝太子,还有两人在侧厅,分别是当朝皇上和丞相。
产房内的叫声不停,宋钰脸色煞白的守在外面,额上也冒出了冷汗,皇后兀自红了眼眶,姜淳蹲在地上也紧张的看着门口。
侧厅离院子有些远,姜桉好几次按不住想出去,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和宋沢一起等着。
姜朝月早已经没了力气,疼的已经麻木了,嘴里被不断的灌进汤水,女官帮着按压肚子,让孩子能顺利些产出来。
产婆说孩子有些大了,难生。
宋钰听见这个消息时,当时就红了眼眶,颤抖着说了一句‘保大’。
皇后抹了把眼泪,进了产房。
姜淳抱着宋钰的腿,直抹眼泪。
孩子的确是大了些,从正午一直到了深夜才堪堪生出来,说是若再晚一些,大人和小孩
都要没命,小孩就算是生出来也是个傻的。
而姜朝月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便晕死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胡子拉碴的宋钰。
见她醒了,宋钰将头埋在她的被子里,有些泣不成声,像个小孩一样。
姜朝月颇为艰难的摸了下他的头,示意自己没事。
“孩子呢?”
宋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在母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