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疾掠,剑影交织。
练幽明就见眼前敌手步罡踏斗,身法飘忽诡谲,三尺寒芒在风雪中忽左忽右,来去无声。
再说那女子,太极绵掌招招紧逼,不断限制着他的身法变化,抬手起落劲如泥沼,掌心风雪成旋,打转不停。
他心中也是暗暗生奇,这股神秘势力还真有些不同寻常。不但底蕴深厚,竟还培养出了这么些个先觉武夫,个个还都身怀绝技。
那男子冷笑连连,“你以为我们是和你一样局限于这世道礼法之中?我们虽未拳试天下,但身在国外,与各国高手屡屡争锋,自然比你们走得更远。”
练幽明心下恍然,“原来如此!”
他们这些后起之秀,除了李大、杨错那些投身行伍的人,多困于初入先觉而难以寸进,便是被世俗规矩所束缚。
所有人都在等待大世开启。
而这些人,身在国外,无法无天,无有约束,自然比他们走的更快也更远。
“呵呵,走得远,可不一定就能站得稳。”
男子狠戾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起话落,此人手中剑光急拢一收,化为一束,已是格开了照胆剑,剑尖寒芒吞吐,好似毒蛇吐信般在风雪中当空一穿,直咬练幽明右手手腕。
一人攻右,一人攻左。
那女子闪身扑进,双掌五指一拢,化为拳法,双拳连翻连砸,直取练幽明腰腹,拳风过处,带出一阵破空闷响。
练幽明瞧得好奇,脚下奔走,右手急翻,化为太极剑,手中运剑如盾,在风雪中搅出一圈雪亮剑轮,迫开了二人的攻势。
那女子反应极快,步调骤变,身如鬼魅,脚下绕出半圈,已闪到练幽明身侧,双拳一振,五指紧拢急收,双臂抖出一圈奇劲,袖上落雪尽数爆散。
却是在蓄势出拳。
练幽明眼角余光瞅见这一幕,也是眼皮轻颤。
这婆娘只一番强攻下来,光展露出来的手段已包括了太极长拳、太极散手、还有绵掌,如今这又是太极炮锤。
太极门里的捶法可不是只有一种,而此人施展的当是十三路炮锤。
“好厉害啊!”
练幽明虽有底气,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不敢心存大意。不然哪怕就是吃个小亏,回去也肯定得被破烂王给骂死。
他脚下步法也随之变化,左晃右转,前晃后倒,如不倒翁般晃了两下。
薛恨的象形术。
这三晃两晃,女子双拳急落,忽左忽右,尽皆擦着练幽明的衣角蹭过,悉数落空。
而练幽明的晃动也不单单是晃动身形,晃的是劲势,以脊柱为轴,内劲来去,劲势成圆,转动间蓄势借力,乃是攻守并重的奇招。
只趁那女子拳头落空,劲力直泄的刹那,他侧身弯腰往上一挺。
女子立时就像被弹飞的石子般倒退出去。
那男子提剑在手,趁着练幽明出招之际,左手掐剑诀指用以平衡自身,右手提剑,弓步直进,已是横剑抹额,快如闪电。
练幽明只觉眼前一亮,眉睫乍寒,借着侧身之势,立剑拦挡。
剑锋碰撞,顿听剑器长鸣。
两剑抽退急收,练幽明转守为攻,使了个鹞子翻身,右手剑顺势自下往上,撩向对方。
男子见状提纵而起,手中剑当空一点,不偏不倚,点在了照胆剑的剑尖上。
练幽明瞧得眼神发亮。
除了峨眉山上的那个老鬼,这应该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剑道高手。
但见练幽明以象形术摇身一转,剑尖收退再进,直刺对方咽喉。
男子见状眼露狠色,撤步一退,手中剑后发而至,剑尖斜指,自下而上,指向了练幽明的右臂。
却是以守代攻,截断了剑势。
这一剑若想下刺,定然会撞上对方的剑锋。
武当剑法,追形截脉。
练幽明扬了扬眉,上身后仰,嘿然一笑,三尺长剑只往对方剑身上一搭,翻搅一转,两剑立时纠缠在一起。
风雪如旧,两剑好似针尖对麦芒,正自僵持,不想一侧忽有破空声袭来。
练幽明看也不看,左手立指成剑,连拨连弹,立时激出一连串“叮叮”脆响。
搭眼瞧去,才见雪地里坠落着数枚暗器飞刀。
那女子此时并不贴身近战,而是脚下急跟,双手不断从浑身各处搜寻出种种暗器。不光有击人面门的飞镖,还扬手扯下了身上长衫,再发劲一抖,从衣裳底下抖出了一枚枚满是尖锐棱角的铁钉,撒在了雪地上。
这是要限制练幽明的身法变化。
那男子好似早有准备,见状攻势更狠更急,剑锋崩弹一抖,抖开了照胆剑,大步迈进,长剑只若一缕冷芒,直刺练幽明咽喉。
练幽明神色不改,双脚虚实交错,起落犹如猫行,只似狸猫纵跳,在那些铁钉的缝隙中腾挪后撤,轻灵如飞,手中剑居然也是后发而至,剑尖斜指。
指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