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古婵神色平静,但眼神又很复杂,“因为你心不诚!在你的身上,功夫似乎只是一件用以达到自身目的的工具。但你资质悟性绝俗,以非凡进境有所弥补。刘无敌,我要奉劝你的是,或许你之前能赢我,能赢薛恨,哪怕这一役能赢古绯烟,但你若还是抱着一颗不诚之心,便绝不可能是那有望踏出最后一步的人。”
练幽明神情凝重,这女人好生了得,关键时候,竟来这么一句叩心之问,偏偏他还无从反驳,心神竟隐隐有些不稳。
看到他这般反应,古婵竟然笑了,笑意如春雪消融,笑脸嫣然,好看极了,“你知道你和我,和薛恨,和宫无二的差别在哪儿么?我可以输,可以死,但有一点决然不会改变,从来不变,那就是绝不会把生命看的比武道更重要!”
练幽明眼皮急颤,这是要在他心中埋下一颗自我否定的种子,等将来若遇挫败,便会在刹那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武道之心自溃,再难翻身。
他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羞恼动怒,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轻声道:“受教了!但我绝不会改,因为我与你们本就同道殊途。我无需诚于武道,我只需要诚于自己!”
何为诚于自己?
人之一笔,顶天立地,问心无愧。
古绯烟脸上的笑容转瞬不见,“好,那我就看看,你这不诚之人,到底能走多远!”
话起话落,二人齐齐动作,双掌相对,掌心相抵。
两劲互撞一瞬,他们又同时飘然荡起。
既是要印证,仅仅空想还不够,古婵如操线木偶般沾缠着练幽明的双手,如镜中倒影般演练起了拳脚。
打法流于形,神意透骨而发,内劲透掌相接。
孙氏太极拳,孙氏形意拳,孙氏八卦掌……
还有孙禄堂的武神之念,精神之道。
练幽明但觉眼前女子此时心神大开,气机与他勾连一体,只若合二为一,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的想法打法。
练幽明也绝无抗拒,贪婪无比的汲取着一切,疯狂补全壮大着自己。
看来这人当真恨极了古绯烟,竟不惜将一切押注在他的身上。
想来是之前的想法,让对方有了某种决断。
但受益的也不光是练幽明。
既是互相印证,古婵亦有莫大收获,似是从眼前人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另一个角度来磨合自身所学,使之愈发圆满,补全诸多不足。
比武会场上的厮杀一场接着一场,他二人则是忘神忘我。
只因对手难求。
时机难遇,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俩人或许都不会这样。
半天时间用于印证,可等印证过后,二人双掌急撤,已开始在房间内交手厮杀,同样的招数,不同的想法。
直到天边残阳西坠,暮色已生,两道身影陡然顿住,齐齐慢吐呼吸,仿佛一瞬间从惊雷霹雳化为和风细雨。
古婵的面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非是娇羞状,而是气血上涌、血脉贲张的表现。
反观练幽明,亦是脸泛酡红,如饮烈酒,然头顶双肩还有缕缕热气升腾溢出,却又十分神异的盘踞纠缠不散,似有弥留之意。
夕阳透窗而入。
古婵心神震动,视线凝望,就见练幽明头顶四指之外的虚空,那团热气弥留之时,居然隐放一点毫光,似光线折射,又像眼花,转瞬不见。
如此异象在道门丹道中可是有个说法,唤作三花聚顶。
偏偏练幽明自己毫无所觉,转身就走。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