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放入几块颜色极深的蜀地老红糖。
红糖在热水中迅速融化。
水面开始翻滚。
狗剩凑到锅边。
他明白先生这是要熬糖浆。
后厨的师傅也会熬糖。
但大多只是把糖煮化就算完事。
苏牧拿起大铁勺。
在锅里缓慢搅动。
“熬糖。”
“讲究的是火候和眼力。”
苏牧的声音在闷热的后院里响起。
不急不缓。
狗剩竖起耳朵。
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起大泡,水分刚干。”
“这时候的糖浆能拉出长丝。”
“这叫拔丝。”
苏牧用勺子舀起一勺糖浆。
往下倾倒。
糖浆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极细的透明糖丝。
狗剩瞪大眼睛。
他以前见过街头卖糖画的手艺人。
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苏牧没有停火。
勺子继续在锅里搅动。
“再熬。”
“大泡变小泡。”
“水分彻底熬干。”
“糖浆冷却后会变成白色的糖霜。”
“这叫挂霜。”
狗剩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拔丝。
挂霜。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直接道破了熬糖的两个最高境界。
如果拿到外面的酒楼。
这绝对是能当传家宝的秘方。
先生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教给他了。
锅里的糖浆颜色越来越深。
表面泛起绵密的小泡。
极其浓郁的焦甜味弥漫开来。
苏牧突然撤掉灶膛里的柴火。
只留微弱的炭温。
“做冰粉的糖浆。”
“不能拔丝,也不能挂霜。”
“要熬到颜色微稠。”
“透出极轻微的焦香。”
“这叫琥珀糖。”
苏牧端起铁锅。
将熬好的糖浆倒入粗陶碗中。
糖浆呈现出极其漂亮的琥珀色。
浓稠度刚好挂在碗壁上。
流速缓慢。
焦香和红糖本来的甜味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狗剩死死盯着那碗琥珀糖。
他脑子里疯狂回放着苏牧刚才搅动勺子的频率以及火候变化的时机。
他突然领悟。
厨艺的巅峰,根本不在于食材有多名贵。
而在于对这些最基础的物理变化的极致掌控。
半个时辰过去。
阴凉处的木盆里。
原本的液体已经彻底凝固。
变成了一整块晶莹剔透的透明膏体。
苏牧端起木盆走到案板前。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
小丫头搬着小马扎凑到案板旁边。
踮起脚尖往盆里看。
“锅锅。”
“这个水水变成冻冻惹。”
“好神奇鸭。”
苏牧拿起玄铁菜刀。
刀刃在水中划过。
没有任何阻力。
整块冰粉被横竖切成均匀的小方块。
苏牧拿过几个干净的白瓷碗。
用漏勺将切好的冰粉块捞出。
装入碗中。
冰粉在白瓷碗里微微晃动。
晶莹剔透。
苏牧拿起大汤勺。
舀起一勺琥珀糖浆。
淋在冰粉上。
深色的糖浆顺着透明的冰粉块缝隙流淌。
颜色对比极其强烈。
苏牧从系统空间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配料。
山楂切成细碎的颗粒。
西域进贡的葡萄干。
还有刚炒熟去皮的花生碎。
依次撒在冰粉表面。
红色的山楂。
紫色的葡萄干。
黄色的花生碎。
配上琥珀色的糖浆和透明的冰粉。
一碗大唐版豪华红糖冰粉彻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