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委的时候,林琛在房间里刚换了一身干衣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婉晴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套裙子,是那种浅灰色的棉质连衣裙,收腰的,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裙子不长不短,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一绺一绺地搭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滑进领口里。
林琛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好性感。
婉晴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林琛。”
“嗯。”
“你刚才扒堤的时候,有把握吗?”
“说实话?”他看了她一眼。
“说实话。”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闪躲。
“没有。”
婉晴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眉心拧出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林琛靠在墙上,语气很平淡:“蓄洪区能装多少水,我是估算的,不是精确计算的,缺口开多大合适,也是凭经验判断的,万一估算错了,缺口开大了,水漫出去淹了下游,或者蓄洪区装不下倒灌回来,都有可能。”
婉晴的呼吸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要冒险?”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其实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的,你什么都不做,没有人会说你错,你做了,万一出了事,所有的锅都是你的。”
林琛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释然的表情。
“婉晴,我知道,我如果听郑指挥的,就算最后真的决堤了,洪水淹了下村,淹了下游,上面来查,也查不到我头上,我可以说我组织了抢险,我堆了沙袋,我打了木桩,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没有人会说我错,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
“但我知道,缺堤以后,下村那些人的房子、他们的地、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全没了,下游几个村子的人,那些老人、孩子,那些跑不动的、来不及跑的,全没了,这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不是一句‘天灾’就能抹平的,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就算最后的结果不是那么完美,就算事后有人要追究我的责任,我也认了。”
婉晴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发现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热血,不是那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而是一种很冷静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绝。
婉晴在省报干了这么多年,跑过那么多地方,采访过那么多人,她太知道了。
这个社会,大部分的人都怕出错,怕追责,怕丢乌纱帽,怕得罪人。
所以他们明明知道问题在哪里,但就是不动,就是等,等上面拍板,等文件下来,等别人先动,等风头过去。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人都死了,事情也黄了。
但林琛不一样。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觉得,不做,对不起群众。
婉晴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温热的、潮湿的红,像春天的雨,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林琛。”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
“嗯。”
她忽然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贴着他还带着湿气的脸颊,能感觉到他颧骨的轮廓和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柔软。
嘴唇贴了过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了。
玉米地里亲过,月光下亲过,深夜的房间里也亲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吻里有泥沙的味道,有雨水咸涩的味道。
她的嘴唇一开始是凉的,被雨水泡过的,但贴上去之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热了,像冰被捂化了,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从唇间暖到心里。
林琛的手指上还有泥,怕弄脏她的裙子。
但婉晴不管。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拉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开。
他不再犹豫了。
隔着她那件灰色的棉质连衣裙,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她隆起的心跳。
婉晴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那个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体里某个紧锁的开关。
整个房间开始升温。
岩浆在底下涌动,随时都要喷出来。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走过。
财哥可能去上厕所,晓洸可能去打水,老鬼可能来敲门问明天的事,任何一个人推门进来。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动作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管不顾。
刺激。
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