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间,三人的面上都是露出了几丝疑惑或者说狐疑,还是那纱巾女子率先反应过来,此女眼帘睁开,顿时就目光炯炯地盯着楼梯口所在。
很快,一道身影果真就从楼下走上来,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对方的容颜年轻,不过二八,且目似点漆,明明只是穿着一袭简单的道袍,便显得气韵生动,颇是出尘。
来人正是方束。
他的面色娴静,只是刚一上楼,就瞧见了绿衣女子解开衣襟、胸前大露的举动,目光有些微顿。
不过他也没有失礼,从容不迫的就朝着房中的几人见礼:
“胡某唐突,冒昧登楼,还请主人家见谅。”
房中又是安静了几许。
还是那贵妇人反应过来,出声:“你、你怎的这般快?”
这番话出口后,她皱着眉,看了看方束,有看了看那还在楼外候着的武通,声色带着几分严厉:
“阁下今日可有舞弊,是不是三姐儿他们夫妇俩,给阁下透露了什么?”
刚才在楼下迎接方束的绿衣女子,这时也是反应过来,并意识到了自己胸前的软肉暴露。
此女的面色变得有些通红,连忙捂着胸口,背过身子,想要系上胸襟,但是又念及主人家的命令,自己该当继续温茶倒水,一时就显得有些进退失措,只能是勉强用手将胸口捂住了。
这等与楼下轻慢姿态截然相反的举动,颇是能让人多看几眼。
不过方束并未多看,他猛的一上楼,就被那贵妇人质疑了一番,且还牵扯到了大师兄夫妇二人,心头不悦间,眉头自然也是皱起来。
这铁家事先并未知会他一句,就赚他前来受着考验了,各自给些面子,你好我好也就罢了,还真以为他是非要来当这个女婿的么?
不等他说话,楼中的那纱巾女子就抬手,话声带着几分欢喜的道:
“娘亲且慢。此阵非是那般轻易就能破开的,这位道友既能通过,便证明了他之为人不俗,合乎我师青睐。
阁下既上此楼,那便可为我夫婿也!”
此女望着方束,好似在端详着一样上好的珍宝,细细打量。
瞧见方束的容貌上佳,年纪应是也小,绝对不超过一甲子,她便迅速出声:
“绿珠,速将武通姐夫,还有族中的庶务长老请来,我铁铮怜今日便要将夫婿一事定下。”
“啊?”贵妇人听见女儿这般干脆利落的决定,一时是发蒙,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她身旁的那绿衣婢女当即应了一下,其人连忙就从身前软肉中掏出温着的茶饼,并趁机系上了衣襟带子。
一句话不敢多说,绿衣婢女低着头,小步快走,离开了二楼。
而方束站在房中,瞧见了那纱巾女子欣喜的目光,他不由就微眯了下眼睛。
此子在心间暗道:“糟糕,看来是走快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才在楼下时倒也想过要藏拙一番,打算的是先胡乱地走上一走,等过上半刻钟,再想办法的利用道虫视角和阵法知识,从这阵法中走出去。
可是孰料。
他就只是闷头的在阵法里面乱窜,试探着呢,结果几步间就身子一晃,猛地一跌,跳出了阵法,出现在空荡荡的朱楼大堂里。
方束当时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楼上有人故意放水,暗中帮衬着他。
但如此一来,自觉既然已经出了阵法,且这阵法应当只是第一道门槛,后面还有更多的考验,他便不再拖沓,直接就往楼上走来了。
结果现在只是过了一道门,他就通过了这位铁家小姐的招婿考验,能当丹成世家的女婿了?
这究竟是他太过好运,误打误撞便成了,还是这铁家的考验纯属糊弄人,想找冤大头……方束心间的念头乱动。
很快的。
朱楼外面的武通,也是感觉自己的屁股刚坐下,还没将坐下青石捂热,朱楼内忽地就来人了。
且刚才还一脸清高的楼中婢女,忽地就换了个人似的,恭敬地请他上楼去。
武通先是一惊,以为是方束在楼中造次,被人给打伤,需要他去捞人。
但是他一扭头,就瞧见那绿衣婢女又脚步匆匆的朝着族中宝山走去,其人立刻就回过神来:“这是……成了?”
大喜之色,顿时就浮现在武通的面上。
他暗道:“好个小师弟!知晓你了得,但也没料到你竟这般了得。只是碰碰运气的事,竟然也被你给办成了。”
其人当即就风风火火的,朝着朱楼中踏去。
很快的,有人被四小姐看上了的消息,在铁家的内院里面疯传,甚至一刻钟不到,就传到了外院,让那些外院供奉们都是略有所闻。
许多人对这等消息都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但是当看见族中的宝山上,真有长老出关下山,且是朝着四小姐的闺楼所在赶去时,便也都不得不信了。
更多的议论声,在铁家族内响起:
“今日可有其他仙族的世家公子前来?”
“没有。若是有仙族公子前来,排场岂能小了。倒是武女婿今日,似乎迎了一客前来。”
“咦!难不成真的又有蛤蟆傍上了天鹅乎?”
且不提这些铁家的人等是如何诧异连连。
方束及其师兄武通,还有那得知了传信,直接飞回来的大嫂铁铮楠。他们三人也是面面相觑,竟被四房的众人簇拥着,一起来到了铁家的祠堂跟前。
只见在祠堂门口,仅一盏茶的功夫,便有四时瓜果、绫罗绸缎、黄精玉参等物备下,逐一摆放在朱漆描金的新案上,并有灵石数筐、金玉满堂,摆在了左右,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还有那临时被拉过来的红娘,婆子的脸上虽然也是错愕,但是这会儿已经穿戴齐整,点了红粉胭脂,正静静杵在了祠堂跟前,随时都能为新人说媒。
四周就好似唱戏一般,不容人反应过来,便已经是备好了仪仗种种。
方束一时间都怀疑。
他究竟是身处在丹成世家中,受着贵女的考验,还是正在逛窑子,看着窑姐儿跳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