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和山东再次起航,告别宿务港,前往锚点与深圳舰队汇合。
汇合后,编队对帕劳群岛展开侦查。深海方面没什么动静,各据点龟缩不出。舰队没有恋战,转向关岛方向,等候硫磺岛大雷洋司令部下达作战指令。
硫磺岛。
这座因历史上惨烈战役而闻名的火山岛,如今再次成为了战略要地。
新建的大雷洋最高司令部并未建立在显眼的地表,而是巧妙地嵌入了岛内的山体内部。
从外部看,只有几个经过伪装的大型通风口和一条深入山腹的公路隧道入口,显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陋,却最大程度地考虑了战时的隐蔽与防护。
此刻,在硫磺岛的船坞区,站着另外两位舰娘。
同样是海口和南充,但她们来自海中洲。
和宿务港那边不同,这两位迎接航母舰队时情绪稳定得多。
不过今天她们等的不是辽宁。
远处海面上,几道舰艏劈开白浪,南亚美利亚的旗帜在桅杆上招展。
“欢迎到来,五月二十五日,圣保罗。”海中洲的海口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两支来自南美洲的舰娘编队,在各自领袖——五月二十五日和圣保罗的率领下,横跨了整个东大陆的浩瀚水域,经历了漫长而充满风险的航程,最终抵达这座位于风暴眼边缘的岛屿。
走了这么远的路,跨越了半个星球,她们的目的纯粹而坚定,只为一件事。
身材高挑、气质雍容的圣保罗刚踏上码头,便略显急切地四下张望了一圈,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张指挥官呢?他不在岛上吗?”
“指挥官目前仍在海中洲处理后续事务,预计三天后抵达。”南充回答道,语气公事公办。
五月二十五日似乎没太多心思寒暄,她性子更急,几乎是直奔主题,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来的路上我们收到消息,张指挥官建造航母成功了?具体什么情况?你们东煌现在有能打的航母编队了?”
她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说完又补了一句:“夺取威克岛,我和圣保罗可以参战。航空打击的事交给我们也行。”
圣保罗站在她身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表明她完全赞同五月二十五日的意见。
她们的目的很纯粹——只要能帮助南亚美利亚阵营收复被深海占据的故土,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什么仗都愿意打,也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以换取未来更多的支持。
南充听着她急切的话语,脸上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自豪。
“是的,我们确实拥有了自己的航母,而且是两艘。”她肯定地说道,然后斟酌了一下用词,确保信息的准确与分寸,“战斗力方面,可以确认非常过硬。”
她顿了顿,看到五月二十五日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才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不过,关于威克岛,以及加罗林群岛的相关作战行动,按照之前在北极圈会议上各方共同商定、并由指挥官签署确认的作战计划分工,这两处目标,将由我们海中洲独立完成夺取。”
“独立?”
五月二十五日脸上的急切与期待,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了。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没听懂其中的含义,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南充。
“是的,独立完成。”南充清晰地重复,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空气仿佛随着这两个字骤然冷了好几度,码头上只剩下海风吹过旗杆的呜咽声。
圣保罗看着五月二十五日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看了看南充平静的脸,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五月二十五日要柔和一些,但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困惑:“那……我们呢?我们跨越重洋来到这里,应该做些什么?”
“具体后续的作战任务与协同安排,需要等张指挥官抵达后,由他亲自向二位说明和部署。”南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那条通往山腹的幽深隧道,“指挥官抵达之前,二位和你们的编队可以先在硫磺岛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住处和补给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先带二位参观一下司令部的部分外围设施。”
两位南亚美利亚的舰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疑惑,但也有一丝“既然来了,总会有用武之地”的微弱期待。
她们没有再追问,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南充朝隧道入口走去。
走到隧道口,五月二十五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无垠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也潜伏着无数危险的大海,嘴唇轻轻翕动,用母语的西班牙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夹杂在海风里,连走在她身旁半步的圣保罗都没有完全听清。
但圣保罗大概能猜到那句话的意思,无非是类似于——“快了,回家的日子,总会来的。”
……
夏威夷群岛以南、深海势力控制的约翰斯顿岛,两方势力中间的海域上,气氛则诡异地凝滞着。
这片海域长期处于血腥的拉锯状态。
人类阵营的白鹰舰娘主力驻守在夏威夷群岛,而深海的白鹰系舰娘则盘踞在约翰斯顿岛。
双方的前沿巡逻编队隔三差五就会在这片狭窄的水域碰上,随即爆发一场规模不大、但足够激烈的海战或者空战。
几乎成了这片海域固定上演的、残酷的日常节目。
可最近这几天,这台播出了许久的固定节目,却毫无征兆地停播了。
游骑兵的侦察机从高空反复掠过约翰斯顿岛周边空域,仔细地搜索着每一寸海面。
然而,雷达屏幕上始终干干净净。
海面空旷得不正常,连一条属于深海驱逐舰的、清晰的白色尾迹都未曾出现。
游骑兵收回飞机,看着空白的侦察报告,后背发凉。
“多少天了?”她问。
“五天。”编队里的驱逐舰回答得很快,显然也一直在数。
“按以往的频率,五天里至少该有三次空战接触。”
三次。
一次都没有。
她把侦察报告递给通信舰娘,让她发回珍珠港。
“加一句。”游骑兵叫住她。
通信舰娘回头。
“深海在可能有大动作,方向不明。建议珍珠港提升战备等级。”
游骑兵望着南方平静得过分的海面。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