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感觉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九百公里的距离，如果深海舰队察觉有异，改变航向，消失在茫茫大洋中，这次精心准备的出击就可能落空。
“别觉得可惜。”张修恒看着她脸上那点掩饰不住的遗憾，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们没错过什么。”
“没错过什么。鱼鱼她们确认了深海出动，这场仗的结果其实已经定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我问你，关岛到菲猴子群岛盆地，直线距离多少？”
“一千公里左右。”济远这次回答得很谨慎。
“001的有效作战半径呢？”
“一千……”济远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里，她突然明白了张修恒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
张修恒没等她说完，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摊，做了一个“尽在掌握”的手势：“阵型完全展开之后，整个菲猴子群岛盆地，都将处于001的有效打击圈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虚画了一个大圈，“深海往哪跑？”
“沙恩，你来说说，我们打这一仗，优势和劣势分别是什么。”
沙恩霍斯特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闻言立刻开口：“劣势有一个，而且很具体——001的舰载机数量，相对于她需要控制的广阔海域和可能面对的敌舰载机群而言，并不充裕。这会导致甲板调度紧张，无法始终维持满载荷的连续出击波次，火力持续性和任务弹性会受限。”
还有一点，舰载机的性能没法完全发挥，滑跃起飞给飞鲨上了道沉重的枷锁。
“优势呢？
“优势是系统性的。”沙恩霍斯特语速加快了一些，列举道，“舰载机与配套导弹的性能、整个编队的电子战能力、各型雷达的探测精度与抗干扰能力、跨平台数据链的整合与信息共享速度——在这些构成现代海战核心能力的方面，我们拥有全面领先的优势。”
张修恒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说得好。”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简短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而且，我们的优势，已经开始体现了。001刚刚放飞了J-15D，电子战型号。”
济远精神一振，立刻追问：“锁定深海舰队的精确位置了？”
“是推测并标定了几个高概率点位。”张修恒纠正了一下她的用词，“侦察确认而已。”
他念叨了一句：“无电战，不升空。”
……
菲猴子群岛盆地，某处海面之下。
深海这边，同样派出了水下侦察力量。
深海涡潮已经在这片海域泡了十三天。
每天同一套流程：浮出水面，打开ZPS-4平面搜索雷达，扫一圈，什么都没有，回水下。
枯燥到她甚至开始数海鸥。
第十三天，她照例升到潜望镜深度，然后谨慎地浮上来。天气不错，浪不大。
雷达开机。
屏幕上跳出了回波。
不是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很多。
深海涡潮盯着雷达屏幕看了好几秒。
“怎么回事……”
这些目标之间的间距大得离谱。最近的两个隔了三十多海里，最远的甚至在七十海里开外。
这是哪门子编队？一群走丢了的小鬼？
深海涡潮没时间琢磨这个问题。有目标就得汇报。
她切换到通信频道，呼叫舰队。
“涡潮呼叫旗舰，涡潮呼叫旗舰，在预定海域发现多批分散水面目标，坐标如下……”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持续而稳定的、令人不安的“滋——”的白噪音。
深海涡潮皱了皱眉，以为是瞬间的通信不畅。
她检查了一下设备状态指示灯，一切正常。
她又试了一次，将送话器凑近嘴边，稍微提高了音量：“涡潮呼叫旗舰！听到请回答！”
回馈里只有白噪音。
深海涡潮又试了一次。
“滋滋滋——”
还是一样。
她回头看雷达屏幕，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目标全没了。刚才满屏幕的光点，干干净净，像是被人一只手抹掉了。
“坏了？”
深海涡潮开始检查设备。雷达电源正常，天线旋转正常，接收机也没报故障。但屏幕就是空的，通信就是不通。
她不明白、
几千米的高空，一架飞机正掠过这片海域。
机腹下方的电子战吊舱工作指示灯亮着绿光。
……
001的眉毛跳了一下。
“马鞍山。”
“收到。”
“方位XXX，发现异常雷达信号。飞机没有看到水面目标，已经开始压制。你过去处理。”
马鞍山二话不说，转舵加速。
001补了一句：“注意，可能是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