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
黑松岭,残破的山神庙矗立在半山腰,四面漏风,只有正殿还勉强能遮风挡雨。
殿内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着三张疲惫的面孔。
厉天行靠坐在墙角,面色苍白,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那是黑风崖地宫中被阵法反噬的内伤,至今未愈。
“长老,那北冥刀圣实在太强了,连那头母兽都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燕州吧。”一个年轻随从低声劝道,眼中满是惊惧。
“走?”
“老夫在这燕州守了三年,等的就是那玄元灵液。如今灵液没拿到,还落了一身伤,你让老夫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厉天行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的道。
“可那北冥刀圣……”
年轻随从小声的说道。
“闭嘴!”
厉天行厉声打断,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道:“那小子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真要是正面对决,老夫未必会输!真正决定胜负的可不仅仅是武功!等老夫伤好了,自有办法对付他!”
“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带着一股恐怖强悍的威压,瞬间压灭了殿内的篝火余温。
“谁?”
厉天行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灰黑雾气在掌心翻涌,周身真气紧绷,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摆出了戒备姿态。
庙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山间寒气涌入,吹得残存的火星簌簌跳动。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月光从他身后洒入,将影子拉得很长,腰间悬着的寒渊刀暗沉如墨,未出鞘却已透着凛冽刀意。
“北冥刀圣……苏阳!”
厉天行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眼底的惊惧再也掩饰不住。
两名随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厉天行强压心中惊骇,掌心的灰黑雾气翻涌不定,却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他清楚,此刻自身重伤,正面绝非对手,唯一的机会,便是暗中下毒,拼死翻盘。
“燕州就这么大,找个人不难。”
苏阳在他对面站定,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杀意,却让厉天行浑身发冷:“厉长老,我来找你,不是来杀你的。”
“那.......那你要什么?”
厉天行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压下心思,假意缓和。
“引魂香。”
苏阳淡淡开口,语气直白的说道:“我知道闻香教擅长制香,我要引魂香的配方,或是现成的引魂香。”
厉天行眼神阴鸷一闪。
引魂香是闻香教至宝,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他心中瞬间生出毒计,面上故作不甘,缓缓点头,装作妥协模样。
“我身上只有三根引魂香,配方绝不可能外传。”
厉天行缓缓掏出古朴木盒,指尖不经意间凝着一缕无色无味的蚀魂剧毒,借着抛掷木盒的动作,毒粉无声弥漫,顺着夜风悄无声息笼罩向苏阳,打算一击得手,反杀夺路。
他的毒,从未有人能躲过!
苏阳眼底寒芒微闪,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修行生死医经,神魂强横,阴毒诡术早已免疫,这点雕虫小技,形同儿戏。
木盒飞来,苏阳稳稳接住,指尖罡气自发迸发,无形劲气一卷,漫天毒粉瞬间被灼烧成虚无,消散无踪。
“..........”
厉天行脸色骤然惨白,偷袭之计,瞬间败露。
“厉天行,你胆子不小!”
苏阳抬眼,神色彻底转冷,周身刺骨阴寒骤然铺开。
“假意妥协,暗藏杀心,拿毒粉暗算我?”
厉天行心神巨震,想要催动功法拼死反抗,可他重伤未愈,经脉此刻被苏阳无形威压死死封禁,浑身僵硬,一身的气血寸寸凝滞,动弹不得。
下一刻。
苏阳指尖凝出一缕殷红如血的神魂气丝……那是魔佛种魂大法的“种魂”之术,直接锁定厉天行的神魂,在其泥丸宫中种下烙印。
“这是……这是什么?!”
厉天行惊骇嘶吼,却为时已晚。
气丝死死缠锁魂核,万千戾气疯狂撕扯啃噬神魂,如同万千烧红针芒穿刺脑海。
那是深入魂髓的极致折磨,远比肉身伤势痛苦百倍。
“啊啊~~!”
厉天行浑身剧烈抽搐,蜷缩在地,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浸透,凄厉惨叫撕裂夜色,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整个人瞬间濒临崩溃。
数十年修为,久经杀伐酷刑,可他从未体会过神魂被生生撕扯的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念你修行不易,本想夺香便走,留你一条活路。”
“可你偏要自取灭亡,那就该承受代价。”
苏阳冷漠俯视,指尖微动,锁魂黑气骤然收紧,剧痛再翻一倍。
“啊啊啊~~~!”
“啊啊~~”
厉天行彻底垮掉,所有傲气、算计、恨意尽数被碾碎,狼狈磕头,不停求饶:“饶命!小人知错!再也不敢暗藏歹心,再也不敢与你为敌!引魂香双手奉上,闻香教恩怨我一概作罢,从此绝不敢报复!”
“从今往后,你的神魂由我掌控。”
苏阳声音冰冷,震慑入骨:“种魂永久烙印在你魂核之中,我一念便可让你神魂碎裂,日夜受噬。乖乖安分,尚可苟活,但凡有一丝异心,即刻神魂俱灭。”
“是,是!主人!”
厉天行浑身颤抖,满心极致的恐惧与臣服,连连叩首,不敢有半句反驳。
“很好!”
苏阳这才稍稍松缓锁魂之力,留给他一线喘息,却牢牢锁住神魂烙印,永世受制。
他目光冷冽扫过一旁两名瑟瑟发抖的随从,眸中杀机乍现。
不留丝毫余地,一缕凝练刀气瞬发而出,两道闷响转瞬落下,两名随从瞬间毙命,当场斩杀,以此立威。
“我留你性命,要你即刻返回闻香教,装作一切如常,暗中蛰伏,做我安插在闻香教的暗子与眼线。教中动静、高层谋划、人脉势力、任何针对燕州与我的动向,都要定时隐秘传信上报。”
做完这一切,苏阳才缓缓开口,沉声道。
“是,主人!”
厉天行浑身一僵,不敢违抗,只能死死低头。
苏阳打开木盒查看,三根暗金色引魂香气息纯正,正是自己所需,随即收入乾坤布袋。
“记住今日的教训,守好本分,闭口藏心。”
“安心做我的棋子,便可苟活余生,若敢泄密反水、借教派势力反扑,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最残酷的神魂酷刑。”
苏阳淡漠扫了他一眼,转身踏出庙门,青衫身影融入沉沉夜色。
“你的命,我随时可取,安分守己,方能保命。”
庙外冷风掠过,苏阳冷语缓缓飘入庙内。
“完了........”
厉天行瘫倒在地,浑身脱力,望着漆黑庙门,满心绝望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