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森山侦探事务所,浴室。
热气氤氲,水波荡漾。
浴缸里加了舒缓身心的薰衣草精油,淡紫色的水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
天花板的射灯调成了柔和的暖黄光,一旁的蓝牙音箱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森山实里靠在浴缸边缘,双臂搭在缸沿上,半闭着眼睛,享受着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但今晚,他的脑子却没法完全放空。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小哀为了让明美见雪村映奈一面,策划了那场行动。
先是用安眠药放倒了雪村映奈,然后给贝尔摩德下药,把自己推进房间当牵制力量。
那丫头平时看着又冷又傲,真到了关键时刻,胆子却大得吓人。
但问题是——
贝尔摩德真的那么好糊弄吗?
森山实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灯光,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贝尔摩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或者说,她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一定察觉到了小哀和玛丽背地里有小动作。
那个女人能在组织里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易容术和身手,还有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她不可能对那晚的异常毫无察觉。
只不过,监控方面早就被玛丽动过了手脚,贝尔摩德想查也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选择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报复回去。
这既是报复,也是一种警告。
想到这里,森山实里又觉得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双方之间还有那层微妙的合作关系在,恐怕贝尔摩德就不只是下个药、搞个恶作剧这么简单了。
以她的风格,如果真觉得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或者有什么秘密被触碰到了底线,她完全可以直接翻脸,把人抓起来,用组织那套手段来“审讯”。
到那时候,就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了。
而是能站着出来,还是躺着出来的问题。
不过……森山实里又想到,贝尔摩德这人,从来不是吃了亏会善罢甘休的性格。
她的报复看起来是结束了,但以她的脾气,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她肯定还会接着查,想把那天晚上小哀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给挖出来。
森山实里换了个姿势,揉了揉太阳穴。
他开始试着站在贝尔摩德的角度去思考。
如果我是她,我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既然从玛丽那边不好下手,小哀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撬不开嘴,那就不能直接从监控和证词入手了。
她会怎么查?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模拟着贝尔摩德的思路。
从玛丽那边查不到,小哀那边又不好攻破,那就只剩一个方向了——
那个被当作牵制用了一整晚的工具人。
也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森山实里眉头猛地一跳!
如果贝尔摩德想查清楚那晚的真相,又没法从玛丽和小哀那边突破,那她肯定会掉转枪口,来自己这边找突破口!
森山实里刚想到这里——
“咔哒。”
浴室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抹娇小的身影,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赤着脚,踩在浴室门口的防滑垫上,走了进来。
她随手带上了门,甚至还听到了“咔嗒”一声——锁上了。
贝尔摩德。
她脸上带着那种慵懒的笑容,眼眸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明亮。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当着森山实里的面,动作自然地脱掉了那件丝滑的睡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然后她走到淋浴区,打开花洒,开始冲洗身体。
她慢悠悠地洗着,不急不躁。
森山实里:“…………”
他刚才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贝尔摩德可能会怎么来找他谈话。
在书房?在客厅?还是在阳台?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
她会直接来浴室找他!
而且是在他泡澡泡到一半的时候!
他靠在浴缸里,沉默了几秒钟,看着贝尔摩德不紧不慢地冲完身体,然后踩着湿漉漉的拖鞋,朝着浴缸走过来。
她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抬腿,迈了进来。
热水因为新的用户加入而荡漾起来,溢出了一些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