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握着那枚小小的信号器,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冷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作为组织培养出来的顶尖特工,她对任何形式的监控设备和跟踪装置都保持着本能的敏感和警惕。
一枚信号器,在那个最混乱的时刻被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那个被组织安排来协助她的搭档,往她口袋里塞了一枚信号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州有问题。
他不是组织的人……或者说,他不完全是组织的人。
他是一个双重卧底,一枚被安插在组织内部的钉子,一个带有其他目的的人。
库拉索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无数的念头同时涌现。
白州到底是谁的人?
公安的?FBI的?还是其他情报机构的?
他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他今晚的任务除了接应她之外,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她想到这里,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贝尔摩德的号码,告诉她这个消息——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库拉索感到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了一根细小的针。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走!
她的身体也确实做出了反应,迈出了一步,但那个动作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迟钝了整整两三秒,像是打游戏的时候网络延迟了一样,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她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咻。
又一枚麻醉针精准地扎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一次,库拉索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膝盖一软,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倒的木桩一样,软软地向前倾倒,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草地上。
她趴在地上,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变得模糊和黑暗。
但她还是努力地抬起了头,想要看清那个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影。
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
那个人从河岸另一侧的树影中走了出来,逆着光,身形修长而从容。
库拉索吃力地眯起眼睛,想要聚焦那个人的面容。
视线终于对焦了——她愣住了。
工藤优作。
那个全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说家。那个看起来永远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中年男人。
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从容,既没有杀意,也没有得意,就像一个在路边捡到了一把遗落的雨伞的普通路人。
他推了推眼镜,轻声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朗姆的心腹手下,对麻醉药物的抗性确实很强。”
“普通人的话,一针就足够了。你却需要两针才能放倒。厉害。”
库拉索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麻醉药的效果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意识在那片黑暗的浪潮中一截一截地沉没下去。
最后她看到的画面是工藤优作弯腰朝她伸出手的画面。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工藤优作蹲下身来,第一时间没有去抱库拉索,而是动作迅速地从她依然微微握着的手中取走了那枚黑色的信号器。
他将那枚信号器握在手心,端详了一下,然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东西一定要收好!
要是遗留在案发现场,被组织发现并追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白州——也就是森山实里头上。
他必须把这个隐患给处理掉。
做完这件事以后,他这才弯下腰,将昏迷不醒的库拉索稳稳地抱了起来。
工藤优作没有再多作停留,抱着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河岸边的树丛中,身影很快被茂密的枝叶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