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早上,薄雾还没散,老周开车把娜扎送到机场。
前一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但娜扎知道,陈嘟灵今天拍完杂志回横店,再待下去难免撞上。她不在乎顾淮身边有谁,但不想给他惹麻烦。
“回去吧,别送了。”娜扎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逆鳞》首映礼给我留第一排啊,别忘了。”
“忘不了。”顾淮揉揉她头发,“到了发消息,别太累,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顾总管。”娜扎笑着嗔他一句,拖着箱子进了VIP通道。
看着她身影消失,顾淮转身上车,嘴角勾了一下。
一切刚刚好。
娜扎八点飞BJ,陈嘟灵下午三点才到,错得严丝合缝。
下午三点,横店机场。
顾淮亲自来接。
车刚停稳,陈嘟灵就拖着箱子小跑过来,脸上笑得甜。
“顾淮!”
她上车就扑进他怀里,抱着腰蹭了蹭,“我好想你啊,这十几天天天都在想。”
“我也想你。”顾淮笑着亲她额头,接过箱子,“杂志拍得顺吗?累不累?”
“挺顺的!”陈嘟灵眼睛亮亮的,从包里拿出几本样刊献宝,“你看,我拍的封面,好不好看?编辑说预售破纪录了。”
“好看,我们都灵拍什么都好看。”顾淮翻着杂志,眼里是赞许。
这十几天她连飞三城,拍了三家大刊封面,一声累没喊,交的卷子全是满分。
整个人气场早不是刚进组那个怯生生的姑娘了。
车往酒店开,陈嘟灵窝在副驾叽叽喳喳讲杂志的事,偶尔问问剧组进度。
顾淮一边开车一边听,心里笃定得很。
这姑娘聪明,学什么都快,唯独感情上单纯,从来不会多想。
他这手时间差,糊弄心思玲珑的人或许会露馅,但糊弄她,绰绰有余。
回剧组后,拍摄顺得飞起。
陈嘟灵状态调整得快,剩下几场戏几乎一条过,连张黎都夸,出去拍趟杂志,回来演技反而更有灵气了。
一周不到,她戏份全杀青。
剧组给她弄了个简单仪式,张黎送花,王学圻、梁冠华这些老戏骨也送上祝福,说她是年轻演员里最肯下功夫的。
但杀青后陈嘟灵没走。
手头没别的活,她就留在剧组,每天搬个小马扎坐监视器旁,看顾淮和老戏骨们拍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更多时候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给他备好温水润喉糖,等他拍完就递上去,擦汗、整理戏服,从不打扰,却又无处不在。
顾淮看着身边这姑娘,心里也熨帖。
她硬是把孙若微这个角色撑起来了,从靖难遗孤的倔强,到后宫隐忍,再到太后威仪,每个阶段都拿捏得刚好。
跟老戏骨比当然还有差距,但在这个剧里,她不但没拖后腿,还注入了独一份的灵气。
等剧播了,她肯定能靠这个角色撕掉“花瓶”标签,跻身一线。
很快,《大明风华》进收尾阶段,最后一场重头戏——宣德三年,朱瞻基喜峰口亲征瓦剌。
剧组下了血本。
横店郊外的草原实景拍摄区整个包下来,上千群演披甲列阵,三千营骑兵、神机营火铳手,连红衣大炮都是一比一复刻,战马从马场专门调来的。
军阵连绵,旌旗猎猎,七个亿的投资全砸在这儿了。
拍前一天,顾淮跟动作指导、马术教练在草原上练了整整一下午。
这场戏要他冲在最前面,有安全措施也有风险,但他坚持亲自上,不用替身。
陈嘟灵就坐旁边遮阳棚里,手里攥着水和毛巾,眼睛盯着马背上的他,心一直悬着。
等他勒马回来,她才松口气,赶紧递水:“慢点骑,别摔着。明天正式拍,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马术你还信不过?”顾淮接过水,捏捏她脸,“再说了,这么多人盯着,出不了事。”
“我就是担心。”陈嘟灵抿抿唇,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屑,“明天又要喊誓词又要骑马,肯定累坏了。晚上给你炖了汤,回去喝点润润嗓子。”
“好,听你的。”顾淮低笑,看着满眼是自己的姑娘,心里暖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剧组全部就位。
草原秋风刺骨,旌旗猎猎作响。
顾淮换好量身定制的明光铠,玄铁甲上鎏金龙纹在晨光里发亮,腰间悬佩剑,手里握丈八长枪,翻身上了一匹白马,往那儿一站,就是史书里走出来的铁血帝王。
陈嘟灵抱着保温杯,坐监视器旁最佳位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中,指尖攥紧,又紧张又期待。
张黎看着镜头里的顾淮,低声跟王学圻说:“王老师,您看顾总这状态,哪还是演员顾淮,这分明就是朱瞻基本人。”
王学圻点头笑:“这小子真把这角色吃透了,刻进骨子里了。这场誓师戏,内娱没几个人能演他这股帝王气。”
“各部门注意!第44场,喜峰口亲征誓师,第1镜第1次!准备!”
张黎拿起对讲机,片场瞬间安静。
“Action!”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阵前,顾淮一拉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嘶鸣划破长空。
他抬手往下一压,战鼓戛然而止。
旷野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瓦剌大军的马蹄声。
他策马向前三步,立于全军最前,一人一骑面对数万敌军,无半分惧色。
“大明的将士们!”声音洪亮,穿透风声,“今天,我们在大明的军旗下,在日月山河照耀下,将与敌军主力决一死战!”
身后全军高举兵器,怒吼震天:“杀!杀!杀!”
声浪直冲云霄。
监视器前的陈嘟灵,看着马背上那个耀眼身影,心跳飞快。
她见过他温柔讲戏的样子,从没见过他这样,身披铠甲,立于万军之前,一身帝王气,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朱瞻基长枪一挥:“我们脚下的土地,有自太宗皇帝起,五次北征,三代将士泼洒的英雄血!此刻他们就在天上看着我们!”
“对面的敌军想把我等尸骨埋进牧场,想摧毁我们房屋,抢夺我们妻儿!一百年前他们就这样干过,现在又来了!”
全军再次怒吼,兵器铿锵震天。
对面瓦剌铁骑气势都乱了。
“我不管你们怕不怕,我们没得选!”他声音拔高,“一旦退后,老祖宗会在底下抱头痛哭!因为不肖儿孙胆怯,沦丧了鲜血换来的土地!一旦后退,你们妻儿老小将沦为奴隶,终生饱尝欺凌!”
话音落下,他猛勒马缰,白马再次人立而起,长枪高举指天,铠甲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今天日落前,很多人会死去。朕最后一道旨意:若你们看到朕落下马来,不要哀悼,不要停止冲锋!紧紧跟随军旗,握紧长矛,挥舞刀剑,誓死方休!”
全军沸腾了!
将士们看着阵前天子,眼睛里都燃着火,齐声怒吼盖过北风!
他们的皇帝愿意身先士卒,冲在最前,连战死都准备好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怕?
朱瞻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句誓言:
“日月山河永在!”
全军齐吼:“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数万人怒吼汇成洪流,在草原上回荡,直冲云霄!
张黎攥紧拳头,呼吸都屏住了。王学圻也点头,眼里是赞叹。
这场戏,顾淮没用任何技巧,就用最真的情绪,把朱瞻基的帝王担当、统帅血性,演得透透的。
那句誓言喊出来时,连他这个演一辈子戏的人,都心头激荡。
朱瞻基调转马头,长枪往前一挥:“全军!冲锋!”
战鼓再次擂响。
他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朝瓦剌大军冲去!
身后铁骑紧随,马蹄震地,喊杀冲霄!玄铁铠甲汇成洪流,如出鞘利刃刺向敌军。
晨光下,他策马冲锋的身影,是草原上最耀眼的光。
“Cut!很完美!这一条过!”
张黎激动的吼声打破寂静。
下一秒,整个片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上千群演,所有工作人员,摄像灯光场务,全在用力鼓掌,喊好声此起彼伏。
顾淮勒马停下,翻身下马,额角有汗,铠甲沾尘,眼底锋芒未减。
陈嘟灵拎着保温杯小跑过来,递上水和毛巾,眼睛亮得发光:“顾淮!你刚才太帅了!那句日月山河永在喊出来时,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顾淮接过毛巾擦汗,看着她满眼崇拜的样子,低笑一声,捏捏她脸:“怎么样?你男人演得还行?”
“何止还行!”陈嘟灵用力点头,踮脚飞快亲他一下,脸颊泛红,“简直是封神了!”
周围工作人员都善意笑起来,纷纷凑上来夸。
“顾总,您这场戏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是真帝王!有血有肉有担当,太顶了!”
“这场戏播出去,绝对是全剧最经典名场面!您这视帝稳了!”
顾淮笑着道谢,望向远处连绵军阵,又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陈嘟灵,嘴角勾起志得意满的笑。
这场戏杀青后,《大明风华》全剧拍摄进最后收尾。
从开机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他带整个剧组一点点磨剧本,一个个镜头扣细节,七个亿全砸制作上,没半分虚耗。
前世所有遗憾,都被他一一补上。
严谨贴合明史,一比一复刻服化道,全员实力派,没有魔改没有拉胯,只有最真实的明初风云。
这部剧,注定要成国产历史剧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而他演的朱瞻基,也注定要成荧幕最经典帝王形象之一,让他彻底从顶流跨进演技派视帝。
他是守好大明江山的宣德皇帝。
这万里江山,这人间圆满,终归都握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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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明清宫苑,乾清宫实景棚里,药气混着檀香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