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
云莽山主峰,玄青洞外。
一方青石亭临崖而筑,四下云海翻腾,灵泉潺潺。
玄凌独坐于亭中石凳,正阖目养神。
紫藤静立身后,纤指力道适中,为其轻揉太阳穴。
山桃、梨花分侍左右,一个握拳轻捶肩背,一个跪坐揉捏腿骨经脉,手法皆娴熟轻柔。
亭内只闻风声泉响,亭外云雾舒卷。适才殿中肃杀凛冽之气,在此涤荡一空。
而黑肥与虾大垂手侍立在亭前阶下,两张迥异的面孔上堆着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眼巴巴地望着亭中。
山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
玄凌未睁眼,只淡淡问道:
“你二人,近来修行如何?可曾懈怠?”
黑肥忙不迭抢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谨记老爷教诲,一日不敢或忘!日日用功,时时揣摩!”
他扭了扭肥硕的身躯,鲶鱼须子一翘一翘。
虾大也赶紧接口道:
“正是正是!老爷明鉴!小的们相互督促,绝不敢偷懒耍滑!
虽……虽偶有歇息,但修行绝无一日落下!”
玄凌闻言,微微颔首。
这二妖乃他早年随手点化,跟脚着实平凡,能修至筑基,确属不易,可见未曾虚度光阴。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说道:
“尚可。既如此,便再与你二人定个章程。”
二妖立刻竖起耳朵,满脸堆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二十年内……”
玄凌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二妖耳中。
“若不能筑基圆满……”
他略顿,终于睁开一线眼帘,赤金竖瞳淡淡扫过阶下两张骤然僵住的笑脸。
“……老爷我便将你二人,扔进鼎里,炖成鱼虾羹,给岭中儿郎添道菜。”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紫藤揉按的手指微微一顿,山桃、梨花对视一眼,抿唇忍笑。
黑肥那张肥硕的鲶鱼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道:
“老、老爷!这、这二十年筑基圆满……”
虾大也慌了神,两只大螯无措地搓动着,虾须乱颤,连忙说道:
“老爷开恩!老爷开恩啊!
小的、小的定然日夜苦修,不眠不休!只求老爷莫要将小的炖了,小的还想服侍老爷。”
玄凌不再言语,只抬手轻轻挥了挥。
二妖如蒙大赦,又似被无形鞭子抽了屁股,再不敢多言,慌忙躬身行礼,
然后你推我挤、跌跌撞撞地退了下去,口中还兀自低声相互催促打气。
亭中复归清静,只余山风过隙,微有松涛。
紫藤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柔声道:
“老爷看似严厉,实是一片回护栽培之心。
黑肥、虾大二位统领伴您最久,其中关窍,定是省得的。”
侍立左侧的山桃闻言,手上捶肩的动作都轻快了些,打趣道:
“紫藤姐姐说的是。
我瞧他俩方才那模样,活像被雷劈了的蛤蟆,又是慌又是怕,偏又不敢不应。
经老爷这般点拨,往后修行,怕是真要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她语带调侃,透出几分熟稔的趣意。
另一侧,梨花正屈身半跪,为玄凌揉按小腿经脉,闻言抬首,颊边微晕,说道:
“山桃姐姐莫要取笑。二位统领对老爷一片赤诚。
老爷闭关这些年,他们日日皆来洞外,恭敬问安,从未有过一日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