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玄骨上人自石径匆匆而来,至亭前数步外停住,躬身一礼,沉声禀道:
“禀大王,那几名暗通外敌、吃里扒外的金丹叛逆,业已尽数擒拿伏法。
其洞府、私藏,亦已查封清点完毕。”
玄凌神色未变,只淡淡道:
“金丹剖出,送至丹房。尸身悬于山门示众,以儆效尤。”
“是。”玄骨上人应下,正要领命退去。
“且慢。”
玄骨上人闻声止步,垂首道:
“大王还有何吩咐?”
玄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作打量。
其周身玄阴之气虽盛,却似被无形之火隐隐蒸腾,不复往日纯粹幽邃。
隐有一丝燥烈之意萦绕眉宇,如薪柴将燃未燃。
玄凌问道:“本王观你金丹圆满,丹火劫气隐现眉宇。何时可碎丹凝婴,可有定数?”
玄骨上人抬首,面上有凝重之色,如实答道:
“回大王。属下近年感金丹圆满,法力盈溢,然那一点丹火契机,却始终若即若离。
属下于玄阴之道沉浸日久,恐届时阴阳相激,内外交攻,倘若强行冲关,又恐根基不稳,致使劫火焚身。
心中实无把握,故而不敢妄动。”
玄凌微微颔首,说道:“丹火之劫,非是天雷地火之外劫,实乃金丹极致,阳极生变,由内而发的一缕先天真火,谓之纯阳丹火。
欲渡此劫,需以劫火为炉,金丹为药,内外交炼,直至金丹破壳,一点真灵化生,方能成就元婴,坐镇紫府泥丸。”
“此火不独焚灼肉身炉鼎,更灼修士心神。
七情六欲,皆可作薪。心火若起,与外火相合,则五内俱焚,神仙难救。
故而渡劫之要,首在定心,次在御火。
而玄阴气性偏寒,骤然面对此纯阳真火,阴阳相冲,确是多了一重险关。”
玄骨听罢,神色更为肃穆,额头隐有细汗。
这正是他心头最大隐忧,他所修行的【玄阴经】本就偏重杀伐阴寒,于调和心境、镇压心魔上,并非所长。
却见玄凌自袖中取出一枚墨色玉简,递予他,说道:
“你昔年所求,乃玄阴气一脉的杀伐攻伐之术,欲以阴寒克敌。然玄阴之妙,岂独在杀伐?”
玄骨上人恭敬接过玉简。
只听玄凌继续说道:“此【癸水化阴摄气真解】乃玄阴气一脉的正宗修行路数,直指大道。
玄阴之气,源自太阴,本有滋养万物、渊深宁静、调和阴阳之德。
一味求其酷烈杀伐,是舍本逐末,终难窥其上上玄妙。”
“此法要旨,讲究以癸水之性,化生至阴之气,调和体内龙虎坎离,中正平和,根基绵长。
至于能参悟几何,还需看你自身缘法悟性。”
他看着玄骨上人,语带期许,缓声道:
“你随本王多年,素来勤勉谨慎。如今岭中,尚无一位元婴修士坐镇。
本王自是望你能堪破此关,丹破婴成。”
玄骨上人闻言,心神一震。
他所得玄阴气传承本就残缺,多年来摸索前行,艰险自知。
而他只略一感知,便知这玉简中的真解玄理,实乃上乘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