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方看台汇聚了无数视线的的闸门,十六个身影飞驰而出。
喧哗与欢呼看台前短暂的混乱,然后是延伸至直道尽头的先行争夺展开。
内侧闸位有利的皋月赏马巴鲁王在看台马迷们盛大的应援声中率先冲出,然而十二番起步的古镇佳骏却在罗敦骑手的果断驱策下主张先机、逐渐抢得领先。
不妙——
在这一刻下意识诞生的念头。
“首先是先头的争夺,果然跟赛前予想的一样巴鲁王上来了,但是从外侧爱尔兰的古镇佳骏也表现得很强势,日本的目白冲力则是选择了从马群后方开始的追走。”
缓慢、甚至近乎沉重的的步速,马群以一头紧贴着另一头的臃肿队列缓缓跑离直道、朝着第一和第二弯道进军。
上位人气马分散于马群各处、各自寻觅机会的漫长过程。
将视线投向了马群最前方的古镇佳骏和罗敦骑手。
即便从弯道转向正对面直线,来自爱尔兰的领放马仍然没有要趁机扩大领先优势、加快脚步的意思。
仍然呈现胶着之势的密集马群中,紧贴古镇佳骏处于次位还是巴鲁王没有发生变动,顺着杉山先生始终望去的方向将视线往更后方横移,很快就找到了所关注的那道身影。
白绿两色的决胜服。
在隐约变得躁动的马群中,无论阳希君还是冲力都选择了静静等待。
蛰伏后方、沉稳地踏过草地。
一边在心底反复默念着“步速、步速”,一边在关注马群变化之余频频将眼角余光抛向了屏幕的上方一角。
由电兔领放时,所关注的焦点自然就是步速了。
而当屏幕中闪烁数字定格的那一刻,从马主席乃至整个看台传来的哗然声瞬间将耳膜淹没。
良马场下千米一分三秒七的用时。
这样一来,想赢的话可就不能躲在后面了——
与这番念头几乎同时在脑海中浮现的、还有来自一年以前的记忆瞬间。
靠前取位的那一次日本杯,结果却是惨败。
自去年秋天开始错位的齿轮,继续发出着刺耳的噪音转动不息。
然而,就在内心犹豫挣扎的同时,时间也在流逝着。
迄今为止所承载的厚望,并没有化身足以压倒人与马的重量。
不曾有过犹豫,不曾有过动摇。
抬起头、少年挥动着手中的缰绳。
一如去年的日本杯。
“剩下千米通过,从先头的古镇佳骏到最后方大约八马身,仍然缩得非常小的差距。中团第七到第八位,正在向外侧转移的目白冲力,鞍上和田阳希已经取出了马鞭,先头的古镇佳骏首先进入弯道,但是几乎没有领先优势,然后德比马目白冲力从外侧上来了,向着夕阳下的终点线的奔跑!”
足以目视前方、从容追赶的位置。
摧毁、横扫,以不可阻挡之势。
早早逮捕了古镇佳骏、以领头之姿进入直道的冲力和阳希君。
德比骑手和田阳希与德比马目白冲力,参上——
如同放声报上名号一般,那一刻人与马的全身化作白刃。
仅凭单骑、自敌军的重重包围中摆脱。
后方的响蹄之声宛若雷鸣,鞭绳交锋之光似电闪。
然而——
比谁都更锐利,比谁都更迅疾,宛如光芒本身。
与那日相同——不,是更甚于那一日的光辉。
“杜拉兰!”
自喉咙、自内心深处、紧绷肌肉、面目狰狞的呐喊。
不去在意衣衫是否整洁、不去在意言行是否得体,此刻脑海中所存的仅有一物——
去期盼、期盼胜利。
“和田阳希和目白冲力,雕刻名家在缝隙间加速穿行,最内侧是仏兰西的三岁汉诺!目白冲力!目白冲力!会有一矢之报吗!目白冲力!外侧是雕刻名家,内侧是汉诺和巴米高!”
“但是目白冲力仍然先头!汉诺!目白冲力!汉诺!目白冲力!汉诺!目白冲力!黄色帽子的!目白冲力!”
自弯道出口夺得领先,一气呵成,坚持到底。
“这就是德比马的实力!”
“带来梦想的目白冲力,一年后的日本杯堂堂制霸!”
结局,来得如此利落,又如此壮美。
彰显德比马实力与根性的、堂堂正正的奔跑。
仿佛这一瞬间早已注定。
“目白冲力,一着!”
被杉山先生双手紧紧勒住、几乎喘不过气的肩膀。
以及,有些变得模糊的眼角余光所捕捉到的,大屏幕上竖起食指、轻放在唇边的少年面庞。
嘘——
自悲喜交加中走过的这一年。
“终于走到这里”和“竟然还有如此多艰辛”,在这夹缝之中,人心摇摆。
然而,希望的灯火依旧点亮。
自去年秋天以来的苦涩记忆,在这一天升华为承载着关系者和马迷大家祈愿的奔跑。
这一天,在府中所见之梦。
目白冲力,第五十回日本杯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