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的当天清晨。
只不过稍微动了一下,从棉被缝隙间钻进来的冷空气就冻得人浑身发抖。
虽然说睡意确实被驱散一空了不假,但起床的意愿却丝毫没有增加、甚至反过来减少了。
抱着“反正也不会那么快起床”的想法滑开手机,一边浏览社交平台上有马纪念投票相关的话题,一边在脑中构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工作安排。
目白牧场正式入冬前最后一次的大规模马群调整。
虽然说往年采用的是“让妈妈们待在一起”这样的简单做法,不过随着牧场里繁殖牝马的增加、不得不开始考虑起更加细致的分组了。
简单来说,就是将因为断乳期先后一类原因而分开的妈妈们,按照各自的预产期和配种计划重新分组、并且以此为依据移动马房。
虽然只是牧场内的转移,但是按照绪河先生分享的经验来看,即便两辆运马车同时运作,大概也要各自装卸三次以上、投入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虽然看上去有些接近数学练习册上才会有的问题,不过这次分组比起简单的效率或者说兽医学上的合理性、还是尽量考虑了妈妈们彼此的相性。
不过预产期如果实在相隔太远的话也很难安排在一起,再加上是头一回实际碰上这样的问题,所以多少有些伤脑筋。
当然——
在新的组里也会有新的相遇,有时说不定也能看到“没想到她们还挺要好”一类的场景。
所谓的一期一会。
而就在脑海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手边上因为滑动停止逐渐熄灭的屏幕突然亮起。
催促起床的吵闹电子音。
一口气掀开被子、换好衣服来到休息室,便看见和往常一样边懒洋洋点着手机、边站在咖啡机前等待的副场长先生。
“哦!原来按多一下就是冷萃,好厉害——”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般夸张的语气,泽普转过半个脑袋说起了自己的新发现。
不过,那不是说明书上就有的东西嘛。
尽管如此,直到早上的工作开始后副场长先生还在跟大家分享着自己从那台已经使用了半年以上的二代目咖啡机上挖掘出的新功能。
说起这份好奇的冲劲,恐怕也就只有昨天刚刚转移到新放牧地的当岁小家伙们能跟他相提并论了。
在驯致阶段,只要牧场的条件允许、育马者们大多会尝试着以合适频率更换当岁马和一岁马的放牧地——据说是能够通过环境的变更提供新鲜感、以此来促进小马驹的运动和锻炼。
不管是一开始很不情愿的韦赛里斯,还是跟母亲一样在放牧地上除了泥浴外不怎么爱动弹的汐绊,三个小家伙更换放牧地以后都变得更加活跃——虽然也连带着让御前老师更操心就是了。
几乎刚一进入新的放牧地,就一边“好——宽敞”地发出着感慨,一边自由自在地开始了奔跑。
虽然已经是昨天发生的事了,不过当三浦手舞足蹈模仿着御前老师跟在三个小家伙身后、嘴上仿佛喊着“跑慢点,小心不要摔倒啦”的焦急模样时,社员中还是爆发出了一阵轻笑。
“不过玩得那么兴奋的话,大概也会很累吧。”
“而且马衣也会弄脏的啦!”
Rachel Ho转而露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该回家了哦——”
喊出这一声以后,发现从防风棚陆续走出来的小家伙看起来都是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而跟包括御前老师在内玩得有些过头的几个家伙形成对比的是——
韦赛里斯君,还在防风棚里乖乖等着。
直到Rachel Ho将脑袋探入防风棚、接着喊了“该回家了哦,韦赛里斯”以后,他才悠哉悠哉地从棚子里出来。
“真不愧是韦赛里斯,果然很懂嘛——”
肩膀上顶着威廉君的副场长先生突然从栅栏的另一边开口,差点把大家吓了一跳。
不过,韦赛里斯还是停下脚步、等到威廉君翻过栅栏跳到自己背上,这才朝着走在前面的同伴喷出一声鼻息。
哼!只有笨蛋才会白白在外面挨冻——像这样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不过,那边的韦赛里斯君,从监测到的数据来看、你的运动量也不低吧。
这么想着,伸出手摸了摸韦赛里斯的脑袋。
结果,明明看起来困得不行、汐绊却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了这边,就像是在发出着“我也要嘛”的抱怨似的跺了跺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