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在总台登记好,付了押金,拿到了和清风宾馆一样的欢迎咭,他连房间都没去,转身走了出去,骑上自行车,马上去了党校后面。
徐子松家的大门开着,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妈妈应该是去农贸市场卖菜了,爸爸不知道走去了哪里,两个妹妹,一个跟着她妈妈在农贸市场帮忙,还有一个,现在去上学了。
大头走进堂前,叫了两声“地主”,没有人应,他走去后面楼梯,上了楼,打开徐子松房间的门,看到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大头走过去,推了推他,徐子松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床前,他先懒洋洋打个哈欠,然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这才看清是大头,他嘀咕了声:
“妈X,吵死。”
接着问:“什么事?”
大头和他说:“你不是等会要带你堂哥来吗,我不在家里,在雾朦胧宾馆108,你到那里去找我。”
徐子松又嘀咕声:“知道了。”
他把眼镜摘下,扔在床头柜上,倒下去继续睡。
大头看着他,心里还是担心,就这么一副天不亮的样子,醒来可能连自己来过这里,他都忘记了,还能指望他记住房间号。
大头在房间里四下找着,在桌上找到一支圆珠笔,用笔尖在自己手掌心划划,还能划出线。再去找纸却没找到,他干脆拿过一本书,在书的背面写上“雾朦胧宾馆108”几个字,把书背面朝上放在床头柜上,还把徐子松的眼镜放在书上,这才走出门去。
走到下面,出了大门,大头把门给带上,下了门口的台阶,刚骑上车又下来,走上台阶,把大门重新推开。
他心里在想,这房子的大门洞开是有道理的,要是有小偷来,反倒不敢走进去,怕不知道从哪个房间,出来个人撞到。或者是门开在这里,这户人家的主人就肯定没有走远,不小心会被他回来撞到。门关着,小偷反而会大胆进去。
大头心想,这大概就是徐子松家,在和小偷唱的空城计,就像他们家,钥匙都插在每间房门上,但从来也不会有小偷光顾,当然,也和桑水珠一直在房间里,低吼“狗狗狗,老狗”有关。
大头骑着自行车回到雾朦胧宾馆,走进宾馆大堂,大堂是宾馆的二楼,而不是一楼,这家宾馆本来就是依江岸而建,去一楼要走一条下去的楼梯,更靠近江面。
大头走到一楼,把欢迎咭给楼层的服务员看了,她把大头领去108房间,给他打开门。
大头看到,房间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靠江的那面有很大一扇窗户,窗户外面,就是汩汩的江水。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床头这里有个电视柜,上面摆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柜边上,是一张写字台兼梳妆台,写字台前面的墙上,嵌着一面镜子。
靠窗摆放着两张圆圈椅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把铁壳的热水瓶,还有两只白瓷茶杯,茶杯前面,放着两个小白纸包。
大头走过去,用手拎拎热水瓶,里面是满的,他拿起一个折叠好的小纸包拆开,里面是茶叶,量很少,勉强能泡一杯茶,大头把两只纸包都拆开,把里面的茶叶倒进一只茶杯里。
端着茶杯走去床边,电话在床头柜上,大头坐在那里,拨通酒店的总机,接着把湖南郴州宾馆的房间号告诉总机,和她说自己要挂长途电话,总机的话务员,先是和他说了通话费和手续费的事,没等她说完,大头就说,可以可以,你只要给我快一点就行。
电话挂出去,大头就没事可做了,他看了眼电视机,连打开都懒得去打开,他知道这个时候,电视里在放的,都是电大的教学节目。
他把床上的两个枕头叠到一起,然后人倒下去,斜靠在枕头上,双脚还挂在床外面,感觉有些冷,他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
大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一拿起话筒,里面就传来总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宾馆的总机,还是沙镇县邮电局的总机:
“喂喂,湖南长途通了啊,请讲话。”
接着从里面传来沙啦沙啦的电流声,然后白牡丹的声音,好像从一个黑暗的深渊里袅袅升起:
“喂,是不是大头?”
“对对,是我,丹丹姐。”
“大头,你好啊,压缩机的事情,我这边落实了,你可以通知赵厂长,1/5匹松下或者日立的压缩机,深圳交货,给他的价格是九百五十块一台,一千台,我们负责护送出关,出关之后就由他们自己负责。”
“好好,丹丹姐,我和他们说,1/5匹松下或者日立的压缩机,深圳交货,给他的价格是九百五十块一台,一千台,你们负责护送出关,出关之后就由他们自己负责。”
“对,就是这样,对了,这里面有你每台五十元的提成,你就不用让他们另外再考虑你的了,大头。”
“好好,我知道了,丹丹姐。”
“那你和他们联系吧,联系好给我回音,还是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