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和徐子松回来了，老徐和大头说：
“我算了下，那两套房子加外面院子，整个搞下来，包工包料，一共两千两百块，你看怎么样？”
老徐看样子也是个老实人，他说怎么样，意思就是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头想了想，和老徐说：
“这样吧，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你们在那里干活的时候，我也没时间过去看，你就给我好好做，做好了，我给你两千三百块怎么样？”
大头一说，老徐连忙说好好，活你放心，做不好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
他说着指了指徐子松。
大头问：“需不需要付预付款什么的，需要的话，那你下午迟点再来一趟。”
“不用不用，你是他兄弟，大家就是自己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老徐说着，又指指徐子松。
大头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从那两副钥匙上，各摘下一只给了老徐，还把外面大门的钥匙也给了他，大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钟，和他们说：
“走走，我们去吃饭。”
三个人去了浙西技校门口的小店，大头点了几个菜，下午自己还要和赵厂长谈事情，一股酒气不好，他就没有喝酒，让徐子松陪老徐喝，他在边上喝桔子汽水。
吃到了快一点钟，三个人这一餐吃了十三块钱，老徐要买单，大头坚持不让，他把单买了。老徐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大头和徐子松两个人骑在自行车上，一起往子胥埠方向骑。徐子松下午要去厂里，他们厂就在子胥埠过去，通往水电厂的那条路边上。
大头走进雾朦胧宾馆的大堂，想想去房间，一个人也没什么事，他就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看看一边窗外的大樟树，又看看外面的江水，最后呆呆地坐着。这个时间的宾馆大堂里，也没什么人，他只能盯着总服务台里面的两个女服务员。
服务员大概被他看毛了，两个人也不停地朝他看着，还把头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嘻嘻地笑着。
这两张脸也看腻了，大头就盯着地面的大理石看，从大理石的花纹里，看出了一张张人脸，还看出了豹子和老鼠，大象和狮子，整个的一个动物世界。
他看着动物世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大头，大头。”
有人叫他，大头睁开眼睛，看到赵厂长和齐书记站在他面前，大头哦哦着，赶紧站了起来。
赵厂长说：“我们去下面房间敲过门，没人，走上来，没想到你在这里。”
大头笑着说：“一个人在房间没事，上来透透气。”
三个人走回到房间里，大头问赵厂长怎么样，赵厂长和他说，县公司这里都搞好了，我们厂现在都这样了，他们也不敢见死不救，我们这里没问题，刘总那边呢？
“她那边也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过去，货都已经到深圳了，深圳那里，是她朋友的公司在做，这公司还是领导介绍的，你们懂的。”大头说。
“懂懂。”赵厂长和齐书记连连点头。
“早上我通电话的时候，那边就一个要求，他们要求去的时候，就把汇票带上，当面验货和交割，他们负责把我们送到关外，保证我们的安全。要是没有汇票，你们需要人到了那里，看到货再开始筹款，那边公司也说了，那他们肯定不会等，会把这批压缩机卖给别人。”
大头说着，又补一句：“现在压缩机还是很紧张的。”
“知道，知道，这个就是我们厂里的命，我们怎么会拿这个开玩笑，你拜托刘总，一定要帮我们留着这批货，等我们过去。”
赵厂长在说着时，齐书记在边上连连点头。
大头说好，“那我们出发之前，你们把汇票给我看一眼，没别的意思，我这个不是，要对你们负责，也要对深圳那边负责嘛。”
“可以，可以，这个绝对没有问题，汇票明天就可以给你看。”赵厂长说。
大头点点头：“那好，那我们就抓紧时间，马上去办边防证。”
赵厂长和齐书记都说好，齐书记还问大头，他的边防证要不要他们厂里帮助办，大头说不用，我自己办也很快的。
两个人互相看看，齐书记站起来，伸出手和大头握着，他和大头说，他有事情要先走，让大头和赵厂长继续聊。
齐书记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赵厂长坐下来，和大头说：
“大头，这次压缩机能够买到，你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商量之后，决定一台来个二十块钱的提成怎么样，这批压缩机，就当是九百七十块一台进来的。”
“不用，不用，我就是没去过深圳，跟你们一起去玩，来个公费旅游而已，提成不提成的，真不需要。”
赵厂长看着大头，神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头看看他，和他说：“赵厂长，有什么话你说就是。”
“咳咳，大头，这个你不用客气，也是你应该拿的，这二十块钱，也不是你一个人拿，我想是这样，这二十块钱，你拿十块，我和老齐两个人，一个人拿五块。”
大头差点就笑起来，他想，这才是赵厂长要提成的原因吧，也是老齐说他有事，要走出去的原因。
大头和赵厂长说：“这提成我真的不需要，你们要提，你们就提好了，我全当不知道，到了深圳，你们请我吃顿饭就可以，真的。”
赵厂长笑笑：“没想到你还这么高风亮节，吃饭肯定是小事，别说深圳，就是在沙镇请也没关系，怎么样，要么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不用，还是先做事，其他的事情，等事情做完再说。”
赵厂长点点头，接着又问：“对了，深圳那边，让他们发票开九百七十块一台没问题吧？”
大头说：“应该没问题，我等会再问问，明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