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搓着双手和大头他们说:“都饿坏了吧,上车上车,我们先去吃晚饭,这边上有几家酒店不错。”
三个人都说不用吃了,已经在车上吃过了,孙武说好,那就不客气了,我们直接上路。
一到广州,三个人身上穿的棉衣和羽绒衣,马上就穿不住,需要脱下来放在后备箱。大头还算好,他里面只穿着一条棉毛裤,赵厂长和老张,都还穿着厚厚的棉裤。
广州火车站站前广场灯火通明,人潮涌动,高音喇叭里在播送着列车晚点的通知,还有关于打击广州火车站附近违法活动的通知。赵厂长和老张没其他地方可去,就站在车边上,把自己身上的棉裤脱下来,只剩里面的棉毛裤,然后把外面的裤子再套上。
从广州到深圳这一百五十多公里,全程走的是107国道,虽然没有盘山路,路面也是沥青的,不是砂石路,但路并不好走。路不宽,只有双向两车道,所有来去广州深圳间的小汽车和货车,载重车和拖拉机,都挤在这条路上,即使晚上也如此。
白天不能开快,大家就都想着晚上再走,结果造成晚上这条路上,车照样多,照样不能开快。
沥青路面被载重车压得坑坑洼洼,还打着一个个补丁,过村镇时,整个车流就更是把速度减缓,龟速前行,直到村镇的灯火被抛到后面,这才可以加快车速。
到了半夜一点多钟,他们开到南头检查站,这里拥堵着很多车。
大头和赵厂长他们,看到前后的车停下来,车上的乘客都需要下车,去那边的联检大厅检查边防证和介绍信,只有司机一个人,开着车子走车检道,开进关后,再在里面停车场,等着检查过关的乘客。
大头和赵厂长他们也准备下车,孙武说:
“不用,不用,你们就坐车上好了。”
他接着又和坐在后排的赵厂长和老张说:“把你们的边防证给小莫就是。”
两个人都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边防证,递给坐在前面副驾座的大头,大头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边防证,一起拿在手里。
孙武开着车,拉着他们直接去了车检道,排进车队里。
孙武平时开着车,进进出出这里太多次,在这里检查的检查人员几乎都认识他,也都知道他原来是基建工程兵。
轮到他们的时候,孙武把车停下,同时朝检查的两名检查人员抬抬手,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朝他笑笑。
有一名检查人员走到大头这边,大头把手里的三本边防证递给他,对方连翻开都没翻开,只是拿着手电筒,往车厢里面扫了扫,确定是三个人,就把三本边防证递还给大头。
孙武再次朝他们抬抬手,示意谢谢,接着启动车子走了。
坐在后排的赵厂长和老张,又互相看看,笑了笑,心里更踏实,知道大头说的,对方会保证他们安全出关,这话没有假。
车进入市区之后,大头他们三个人,都贪婪地往车窗外面看。虽然深圳特区也才起步没几年,但和杭州已经完全不一样,杭州城里都还是老房子,鲜有什么新建筑,而这里每一幢楼都是簇新的。
一条条道路不仅宽,让他们惊奇的是,路边还没有电线杆,没有凌乱地挂在半空的电线和广播线。
在杭州,你走到哪里,几乎都能看到被横七竖八的电线割破的天空,看到公交车拖着两根辫子在街上跑。
孙武开着车去了深南路,他没有把他们送去白牡丹的老根据地上海宾馆,也没有开去竹园宾馆,而是去了离上海宾馆不远的新园宾馆。
走去服务台登记的时候,孙武问大头:
“小莫,你哥和我说,你是住在他们家里吧?”
大头一听,连忙说对对。
“那好,等会我送你过去。”孙武和大头说。
赵厂长和老张在服务台登完记,四个人走回到大厅里站着,孙武和赵厂长说:
“一路辛苦,你们明天好好睡个懒觉,起来就去附近走走,哦,国贸大厦离这里也不远,可以去看看。东西明天晚上十点多钟会运到,明天晚上装车,后天上午我们去银行,后天下午或者晚上,你们就可以上路了。对了,你们要是需要在深圳走走看看,就多住两天。”
“不用,不用,厂里等着这些东西急用,玩有的是时间,反正我们还会来。”赵厂长和孙武说。
孙武就和赵厂长老张约好,明天白天让他们自由活动,明天晚上九点钟,他过来接他们去看东西。
赵厂长和老张都点头说好,赵厂长还说:“那我明天能不能请孙总和刘总吃个饭?”
孙武说:“吃饭不必了,下次有的是时间,要请也是我请你们,刘总去香港了,这次你们可能不会见到。”
孙武把他们送到楼梯口,伸出手和赵厂长老张握握,然后带着大头走了。
坐到车里,孙武和大头说:“大头,你哥他们在等你吃夜宵,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屁股坐痛了。”大头在火车上,一直在餐车坐着,他的屁股确实是坐痛了。
孙武哈哈大笑。
车开到竹园小区,大头看到楼下停着的,就是过年时白牡丹他们开回去沙镇的那辆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