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员把两联汇票接过去,看看又退回来,和芳妹说:“可以。”
芳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们外贸公司的名字、地址和开户行,还写了实际结算金额,大小写金额为九十七万,这些都是赵厂长在这里柜台需要填的。
至于出票人该写的那些栏目,汇票上已经由赵厂长他们的财务填写好,并经沙镇的工行核实,该盖的印鉴也已经盖好。
芳妹和赵厂长说:“这些字一个都不能写错,写错就是废票,需要你们再跑一趟,回去重开,保险起见,你先在这纸上抄一遍。”
赵厂长拿着笔,手都在哆嗦,他看看孙武,和他说:
“以前都没干过这种事,一说还紧张起来了。”
孙武也笑,他和赵厂长说:“没事,慢慢写好了,不急的。”
赵厂长在那张纸上,把这些内容都抄了一遍,芳妹看看无误,接着就让赵厂长慢慢来,指点着他,一行行把这些内容填到汇票上,特别是填写大写金额时,她和赵厂长说,这个要顶格写,不能留空。
总算是写完了,赵厂长如释重负吁了口气,自我解嘲地和孙武芳妹说:
“汗都写出来了。”
孙武和芳妹笑笑,芳妹把汇票递进去,柜员检查一遍无误后,哪怕这么简单的,心算都可以算出来的数字,她还是习惯性地用算盘拨了两遍,接着在多余金额那一栏,填写上十三万这个数字,然后加盖印戳。
她和赵厂长说:
“好了,款已经划到对方账户,多余的十三万,我们今天就会退回签发银行,也就是你们永城工行,回去等收账通知就行。”
赵厂点点头说好好,谢谢你。
老张也在边上不停地点头。
孙武开着车,把赵厂长和老张送到新园宾馆门口,他和两位说:
“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十二点之前退房,退了房就在大堂等,我来接你们去吃中饭。”
赵厂长和老张都点点头,赵厂长说:“那中饭一定要我们请。”
孙武笑笑说不用,你们是客。
赵厂长和老张下了车,没走两步,孙武在后面叫:
“对了,赵厂长,我还有发票忘了给你,还有,后面的安排,我要大致和你说说。”
赵厂长说好好,他朝老张摆摆手,说了声你先去房间,他自己转身重新钻回车里。
芳妹拿了个信封给他,赵厂长打开看看,里面是一张金额九十七万,一千台松下1/5匹压缩机的发票。
芳妹扭头看看老张已经走进酒店大堂,她接着把一个纸包递给赵厂长,纸包沉甸甸的,赵厂长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连忙说了声谢谢,孙武说不客气,应该的,我们合作愉快。
赵厂长把外套脱下来,用外套把纸包包起来,这才又说了声谢谢,然后下车。
大头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大林画画,两个人都不说话,等到十一点多钟,外面有人敲门,大头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孙武。
孙武和大头说:“我们一起去吃中饭。”
大头说好,他接着就准备出去,孙武说:“把东西带上,不回来了。”
大头哦哦着,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包,走出来看到,大林也从画室出来了,和孙武一起在客厅里,看到大头从房间出来,大林提起那个行李箱,和大头说:
“我送你下去。”
三个人到了楼下,把包和行李箱都放在汽车尾箱里,大头和大林说:
“那我走了。”
大林点点头,轻声和他说:“记住了,不要出头。”
大头说好。
大头坐上副驾座,孙武朝大林挥了挥手,启动车子走了。
车开到前面转弯处,大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大林还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又有些难过。
车开到新园宾馆,接上赵厂长和老张,孙武和他们说:
“我们去国贸大厦吃饭。”
赵厂长和老张一听,连忙说好好,谢谢谢谢。
一路上大头心里很期待,他想到白牡丹不方便出面,那今天中午,芳妹和山口百惠肯定会出面,想到又可以看到山口百惠了,大头的心就怦怦乱跳。
孙武把车驶进国贸大厦地下停车场,带着他们乘客梯先到一楼大堂,到了这里再换乘去四十二楼的观光电梯,站在电梯里,看着玻璃外面,整个深圳都矮下去,赵厂长和老张两个人心里都亢奋起来,昨天下午还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资格来这里,想不到今天就来这里吃饭了。
等到他们四个人,在旋转餐厅靠窗的桌子坐下,两个人都快傻掉了,赵厂长到了这里,连“今天中午一定要我们来请”这样的客气话,也说不出口,他知道这是自己请不起的。
大头坐在那里,却是一脸的沮丧,因为他刚刚听服务员问孙武几位时,孙武和她说四位。
这么说,山口百惠不会来了,自己连和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