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日夜兼程，再靠着飞球运输，大约明日傍晚能够抵达前线。”
张元昊肩负起了后勤重任，为张允修禀告说道。
“不过......努尔哈赤显然已有察觉，派遣了不少小股骑兵滋扰，意图断了我们的后勤，飞球还好说，就是沿岸船只不再能顺河而上。”
原本张允修方的后勤运输，靠着西山建立起来的海运网络，再通过辽东后方的水网运输，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努尔哈赤显然不会放任他们顺利运输，不管是发动沿途女真部，亦或是派出些许女真骑兵袭击，都足够影响到前线战局。
张允修看了看面前的沙盘，他在军事上算不上权威，可在怎么使用飞球营上面来说，却是这里唯一的行家。
想了想张允修说道：“倒也来得及，飞球营已然提前准备部署，只需要充足弹药供应，我们的攻势便能成型。”
实际上飞球营也是有储存一些炸药的，在营中靠着火铳的火药，想要手搓一些炸药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张允修明白一点，飞球营空袭这种战术，便是要出其不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打便隐藏起来，一打就必须要将努尔哈赤给按死了。
否则以努尔哈赤的智谋，一旦知道有飞球轰炸这种东西，不难意识到其对于战局的影响。
到时候努尔哈赤不愿恋战，直接选择四散奔逃，那无疑是给辽东留下后患。
张允修此战便是要彻底根除辽东顽疾！
“叶兆男支撑不了多久了。”
戚继光一边手拿着战报，一边神色凝重地看向沙盘上头的地形。
“此处固然是居高临下，占据着地形优势，可终究是要靠着火铳火炮，方才能发挥其优势。
如今外头这一场春雨不停，不单单是道路泥泞，便各类火药也极易损坏。
叶兆男部本就是缺衣少粮，又是雪上加霜。
努尔哈赤以万人之数车轮战，就算是叶兆男战斗意志坚定，却也难以招架。”
以戚继光多年来的沙场经验来说，这两千内武营加上精武营的队伍，能够支撑下一轮攻势，便已然是远超寻常军队，不要说还要支撑到明天傍晚，起码要大半天的时间。
在这期间，努尔哈赤断然不会给予喘息的时间，这两千多人的队伍要日夜不停地战斗。
戚继光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他们孤注一掷，以如今之意志，尚且有突围一线生机，可惜此番要拖延时间。”
守在山岗之上，不单单是阻击了女真蒙古骑兵，更加是给自己增加了限制，如今再想要下山便是难了。
可为了辽东大局，偏偏这又是最好的选择。
张元昊眼神亦变得凝重起来，提醒着说道。
“飞球营经过周边探查，于赫图阿拉周边发现了不少女真部族活动踪迹，这些女真部族似乎皆是来支援的。”
张允修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广宁卫的方向。
“李如契乃是有意为之，派遣辽军前去袭击屠杀各个女真部族，便是要逼着他们与努尔哈赤一同抵抗！”
近来李成梁接连派遣出人马，非但没有前来前线支援，反倒是在周边进行扫荡，经过叶梦熊等人的进军之后，沿途大规模的女真部落亡的亡逃的逃，也没有了努尔哈赤的掣肘，辽军便干起了他们最为熟悉的操作，以多打少，土匪式的围剿。
张允修本来通过西山货物的途径，从女真人内部进行分化，给予女真人成为汉人的机会，让他们洗心革面，可经过李成梁这么一搅和儿，许多女真人反倒是被逼上绝路，不得不逃往赫图阿拉投靠努尔哈赤了。
张允修思索一阵，将目光看向戚继光说道。
“世叔我们不能再等了，即便是飞球营不出击，可也该给前线减缓压力。”
这三千余人马不可能在这里干看着前方被围困。
戚继光脸色十分凝重的样子，他在沙盘上头看了又看，最后一拍桌案说道。
“给我两千人马！我们直接在赫图阿拉后方攻城，以神威大炮齐射，让女真人腹背受敌！”
壕沟能够抵挡骑兵的进攻，可没了火药之利，却还是难以扼制女真骑兵。
好在不管是两千精武营士兵，还是戚继光手下原先的戚家军，对于各类战法早已熟稔。
甚至由于这一路行来，学着女真人的方式捕渔打猎，士兵们早已熟悉了辽东的气候天气，能够跟女真骑兵一般作战。
先是由着神威大炮开道，直接朝着赫图阿拉低矮的城墙轰去。
不过没有预想到的那般顺利，努尔哈赤面对明军的大炮，早已然做了准备，为赫图阿拉加固了城墙，足足有四五道由泥土沙袋夯实的土墙，即便靠着大炮轰塌，想要长驱直入，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攻城并非戚继光真实的目的，他朝着前方挥舞战刀说道。
“儿郎们，随我一同上前杀敌。”
这两千兵马虽说是舟车劳顿，绕了一个大圈方才抵达赫图阿拉，可一路行来那是四处狩猎，伙食甚至比从前还好上不少，士卒们的身体也得到了打熬，经过在丛林里头的训练，骑射也同样不输女真人。
有着神威大炮开花弹开道，加之气势如虹的军威，还有装备精良的马刀铁蹄，对阵上女真守军，也一点儿也不输阵！
一时间，赫图阿拉后方的防线，竟似乎要被攻破了。
急报很快便传到了前线努尔哈赤的手中。
“贝勒爷，后方继续支援，明军来势汹汹我等实在抵挡不住！”
一名牛录额真浑身是血的骑马到阵前。
努尔哈赤问询了情况，顿时是眼放寒光，他本以为后方明军一路行来，战力必然是削减，怎么着也不如这前方的精武营厉害，如今一看，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眼下攻势正盛，前方抽调兵马，无疑是前功尽弃。
最为关键的是，女真骑兵数量有限，要对付后方这两千明军，他若将兵力往后调遣，这前方便只剩下蒙古骑兵了。
想到这里，努尔哈赤寻到了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奥巴。
这个科尔沁部的少年首领，也算是身先士卒，此刻身上盔甲都有几处乌黑，乃是为明军的火绳枪所击中。
这雨天火绳枪难以成规模的攻击，可对于奥巴这种显眼的敌军将领，叶梦熊自然是重点招呼。
奥巴身上盔甲精良远超普通士兵，若是普通的布甲，此刻他早就倒下了，可他这一身精铁盔甲，还是将弹丸给挡下。
回到营帐之后，奥巴尚且还是骂骂咧咧的样子。
“该死的明人！便是会用一些阴谋诡计，却不敢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若是比骑马射箭，我早把他们脑袋当球踢！”
对于蒙古骑兵来说，这种成建制的火器攻击，实在是太过致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