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精武营火炮并不算多，尚且能靠着十几门火炮，打退女真蒙古联军一次又一次的突击。
难以想象，若是没有这一场雨，他们的突袭将会更加艰难。
同时，奥巴也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今后若想要劫掠明人的城池，恐怕难度会增添上好几倍，城中只要配备这样的火炮二十门，便可抵挡住数千骑兵。
奥巴脑袋思绪流转，决定后续几轮进攻，不再出全力，怕就怕明军还有后手，自己不过是前来助阵，若是发现情形不对，便即刻逃离。
正当此时，努尔哈赤来到账前，他面露微笑地说道。
“奥巴台吉，我看这兵力部署还需要变化一下。”
......
赫图阿拉后方，奥巴领着两千蒙古骑兵抵达，当他看到身后的残垣断壁，一片狼藉的城墙之后，顿时是有一些后悔了。
努尔哈赤口口声声说什么“后方明军疲弊，更加容易对付”，然而这后方的明军看起来也不比山丘上的要弱上多少。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奥巴乃是早有准备的，甚至默认了这一情况的发生。
说实在的，即便是后方明军更加难以对付，他也不愿在去前方冲那个泥泞的山坡了。
比起仰攻，他显然更喜欢在平原作战，更加爽利一些。
奥巴倒也不着急，等到前方火炮攻势渐渐减弱了，方才指挥起属下的骑兵。
“分散冲锋！不得聚集！先将明军的火炮给毁了！”
这几日的作战，也让奥巴有了经验，明军最为厉害的武器，便是那开花弹，只要将火炮给毁了，双方的战斗方式，便又能够回到从前那种状态。
奥巴率先策马冲锋，马蹄踏着泥泞，向雨中加速前进，比起在山坡上头的阻力，他在此处犹如被放开了束缚一般，疯狂地朝着前方突进而去。
在他的身后，蒙古骑兵兵分两路，一路绕至东侧，借着较高的地势冲锋而下，箭矢犹如雨点一般射入明军阵列，另外一路则是以正面冲锋，试图直接击溃明军防线，让其后撤。
经过了一夜的激战，天空方才灰蒙蒙亮。
戚继光双眼血红，他看到敌军的攻势，便明白对面换了对手，立马大喝一声说道。
“列阵！迎敌！”
“哗啦”地一声，前排的藤牌兵将厚重的藤牌死死顶在前面，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这些藤牌同样是经过特制，相较于以往，骨架换做了精铁打造，上头还加了不少铁制突刺。
“刺枪！”
后排的长枪兵弯腰俯身，从藤牌缝隙之中斜刺而出，对准了冲来战马的腹部。
此乃是戚家军鸳鸯阵的战法，专门便是来对付骑兵冲锋。
对于这等明军的战术，奥巴习以为常，他不怕明军用传统战法，就是怕明军用那难以招架的火器！
“调转马头！”
随着一声令下，前排的蒙古骑兵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调转方式，直接打了个弧度，转而朝着两翼包抄。
而后方则是一些女真部族的骑兵，他们便是这战术的一部分，这些来自小部落的女真骑兵，被当成了战场上头的牺牲品。
“刺啦”地尖锐声音，战马吃痛之后的长啸之声，明军的防线与女真骑兵的冲锋撞击在一起，顿时是血肉飞溅。
战马高高扬起前蹄，肚子里头的内脏洒落一地，瞬间染红了一片土地。
那些女真骑兵有些被冲锋的势头，狠狠甩在了盾牌之上，有些则是被马匹掀翻在泥泞之中。
可不等他们起身，后头短刀兵便上前，手起刀落将他们的头颅砍下。
然而，这些女真骑兵却帮助后头的蒙古骑兵打开了一条路，藤牌的阻隔被血肉给化解。
“突击！”
奥巴年纪轻轻，可却勇猛无比，率领着蒙古骑兵朝着战阵两侧薄弱环节冲击而去。
一时间喊杀声、铿锵声、嘶鸣声还有惨叫声，相互交织在一块。
仅仅是一个照面之下，双方便已然是损失惨重，不少蒙古骑兵被从马上挑下，随后便有精武营的铁骑上前一刀将其结果，精武营这边也不好过，藤牌被冲击得残破不堪，长枪也随之断裂。
双方骑兵来回冲刺厮杀在一块，那奥巴却是勇猛无比，靠着身上的蛮力，以及坚固的盔甲，在战场上杀进杀出，竟犹如入无人之境！
“杀！杀！杀！”
这奥巴杀红了眼睛，身上气势逼人，连带着他身后的蒙古骑兵也如同一群恶狼一般。
这便是草原军队最恐怖的地方，草原不比中原安定，那是要日夜拼杀，从他人的尸体身上讨食吃的。
他们的战斗意志远比明军要强烈，也会更加悍不畏死。
对于大多数明军来说，参军战斗不过是为了一口吃食，乃是职业，可对于草原蛮族来说战斗死亡却是家常便饭。
一时间，奥巴所率领的蒙古骑兵，势头竟然占据上风。
戚继光在远处眯起眼睛，看到了四处冲杀的奥巴，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是要避其锋芒。
毕竟他还是得承认，乱世出英雄，在如今承平日久的大明，已然难以找出像是昔日徐达、蓝玉、李文忠那般的猛将。
可那是从前。
“取某的燧发枪来！”
戚继光声音沉稳而坚定，身旁的副将不敢有所怠慢，立马将带在马背上的燧发枪整理一番，双手递给了对方。
戚继光动作极其娴熟，将击锤向后扳至半待击，西山所制作的燧发枪，乃是纸壳定装弹，几乎将弹头、发射药和底火整合为一体，采用后膛定装的方式。
他的手上很稳当，却是很迅速，很快便将击锤扳至全待击位置。
昔日汉军将领在阵前挽弓搭箭，今日戚继光则是将枪托顶在肩膀，闭上一只眼睛，照门、准星与目标三点一线，直接瞄准了奥巴的胸膛。
感受到风向，戚继光甚至微微偏移了些许枪口。
他眼神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随后只听见“砰”地一声，火花四溅，浓密的灰色硝烟几乎将戚继光给掩盖住，可弹丸的火光，在这黎明之前，却犹如一道惊雷般肆虐而去。
“台吉！”
阵前突然穿来几声蒙古骑兵慌乱的呼喊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