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球营入城了！”
张元昊与张允修站在一架飞球之中，在高空远远眺望战场局势。
见到这铺天盖地的飞球，犹如天上魔神一般，缓缓顺着风向朝赫图阿拉而去。
昔日这些飞球为了掩人耳目，通常都会飞得极高，地面上远远望去，便像是普通的鸟类一般，没有人会注意。
可今日，西山的一干火药物资提前送到，一方面是由于弹药太过沉重，只能低空飞行，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威慑！
此刻已然是下午时分，天上灰蒙蒙的，雨水也不如昨日那么充沛，蒙蒙细雨对于飞球根本没有一点儿影响。
甚至恰巧此时，风向亦是有利于飞球营的发挥。
远远的，张元昊便看到前线飞球打来的旗号，他声音颇有些激动地说道。
“师父！飞球营已然抵达赫图阿拉上空了，发来旗号请示是否投掷炸药！”
张允修看向这座建州女真的核心城市，心里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当知道努尔哈赤将城中所有汉人，通通拉上前线填坑之后，他便知道对于女真人万万不能有一点留手！
这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对付文明人用文明的手段，对付野蛮人那就万万不能留手！
“炸！”
张允修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于赫图阿拉进行无差别攻击，我要让这座城池消失在辽东的舆图之上！”
张元昊神情亦有些激动，他重重地点点头，随即便让号令兵以旗号传信。
在赫图阿拉城中，许多女真人皆是抬起了头，好奇地看向天空中的飞球。
它们盘踞在城内的半空之中，犹如神明一般俯视着底下的女真人。
女真人从未见过如此“神迹”，往日里即便是再厉害勇士，也不过是驾驭着马匹腾飞半空罢了，可那天上的玩意儿，竟然能够盘旋那么久！
甚至似乎上头还有人？
城内妇孺们躲避在帐篷里头，惊恐地看向天空中的场景。
“腾格理降怒了！”
有老人高高仰起脑袋，看到热气球之后，立马跪地叩拜高呼，以为是天神降罚。
连带着许多女真人竟也跪地叩拜起来。
城内有批甲的牛录额真，奔马至城堞，看到天空中的场景，也不免心中大骇。
原本守城的女真士兵，此刻也呆滞地站在原地，分不清这天上乃是妖术还是神迹，甚至很多人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牛录额真本能感觉到那天空之物的威胁，拉过一名传令官说道。
“快将情形报给前线贝勒爷知道。”
随后他压抑下内心中的恐惧，咬着牙下令说道：“挽弓搭箭，此乃是明军的妖术，将它们通通射下来！”
可即便是他如何呼喊，周围的女真士卒依旧是踟蹰不前，唯有些许胆大的，敢将弓弦拉紧，瞄准天上的物体。
这名牛录额真干脆自己夺过身旁士卒的弓箭，用尽全身力气，弯弓如满月一般，朝着天上的热气球奋力射击而去。
然而热气球悬挂在高空之上，根本就是箭簇触及不到的位置，稀稀拉拉的十几根箭飞上半空，又是无力的坠落下来。
牛录额真见到此情此景亦是瞳孔放大，他那杀了无数人的右手，此刻竟然颤抖起来，朝着四周大喊着说道。
“快去禀告贝勒爷！快去禀告！乃是明军的敌袭！”
看到底下或是慌张，或是恐惧，或是好奇的女真人，即便下面不乏老弱妇孺，飞球营总旗官陈运眼睛里头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这些天以来，他率领飞球营在辽东四处探查，所见的腌臜事不胜枚举，由于职责在身，甚至许多时候看到女真人对于汉人的迫害，他都不得不袖手旁观。
女真人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他们将抓来的汉人当作猪狗一般，对于老幼妇孺从来没有过心慈手软，如今位置互换，陈运自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看到后方传来开火的号旗，陈运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开火！”
热气球上头的明军，早已是准备完毕，相同的动作不知演练了多少遍。
他们点燃了引信，将装配好的炸药包或点燃的猛火油罐子投下，几十架热气球同时开火。
“轰”地一声巨响，女真人们方才明白过来，这天上到底是何物。
一个木制的房屋被坠落的炸药包瞬间炸得粉碎，火焰喷射开来，将十几名女真人笼罩其中。
那猛火油罐子更加厉害，一旦砸中女真的帐篷，便瞬间升腾起来，即便天上下着小雨，却一点儿也浇不灭火势。
土墙被烧得发烫，木栅噼啪炸裂，地上流淌着不知名的黑水。
城内哭声、喊声、爆炸声搅成一团，分不清是人嚎还是火啸。
热气球在上空盘旋，底下的女真骑兵不断嘶吼着追逐着，可即便是追到了热气球的位置，他们射出的弓箭根本不能伤及对方分毫。
犹如神罚一般，赫图阿拉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有些女真人抱着梁柱哭喊，有些被人流踩踏，老人则是跪在地上向天祈祷，可迎来的唯有不断落下的天火。
赫图阿拉彻底乱了，仅仅是一柱香的时间里，这座女真人重镇，便被火焰所吞噬。
......
在前线的山坡之上，努尔哈赤纵马上前，不断催促着女真骑兵前进。
“冲上去！击溃明军的防线！一个活口皆是不准留下！将他们的火器通通收缴！”
眼看着便是要取得胜利，努尔哈赤再也按捺不住心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前方的战斗，再去铲除后方那未知的危险。
可便在山上的明军渐渐失去抵抗，女真蒙古联军即将冲上山顶之时，努尔哈赤猛然间看到了背后升腾在天空的物体。
“孔明灯？”
了解汉人文化的努尔哈赤，见到热气球的一瞬间，脑袋里头想得便是那孔明灯。
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此物的厉害之处，高高漂浮在天空之中，若是明军有什么攻击手段，对于底下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单方面的随意屠戮，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努尔哈赤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脖颈一阵发凉。
明军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他几乎将牙齿咬出血来，恨不得将张允修抓起来，直接生啖其肉！
可努尔哈赤很快便恢复理智，立刻将想要冲锋的额亦都拉到跟前。
“通知所有士卒快速撤退，退守城中再图他想！”
额亦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说道：“贝勒！族人们攻了一天一夜，眼看着便要一鼓作气拿下明军，何故要撤退？”
努尔哈赤已经没时间解释了，目眦欲裂地说道。
“让你撤你便撤，再拖延战机，老子砍了你！”
额亦都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咬着牙打马前去下令说道。
“贝勒爷有令即刻撤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