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战场上鲜血与肢体横飞，奥巴骑跨在战马之上，挥舞起手中的马刀，可以说是气势如虹。
作为科尔沁部的少年首领，他必然要做到比任何士兵都要勇猛，方才能够调动起这样一支军队。
比起在前方战线上，疲惫不堪的仰攻，在这后方与明军白刃相见的肉搏，显然才是他所期望的战斗方式。
靠着奥巴的勇猛，蒙古骑兵们一点点突破了鸳鸯阵的防线，他们在战场上闪转腾挪，便是要将明军的战斗意志给彻底打散。
这种蒙古人流传数百年的战术，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奥巴气势如虹，将马刀砍入一名明军的脖颈处，可那一名明军非但没有惧怕，反倒是抓紧了奥巴的刀刃，直接向前扑了上来。
“该死！”
奥巴怒骂了一声，抬起脚便朝着那明军的胸膛踹去，可饶是如此，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这名明军在肩膀划出一道痕迹来。
好在他这一身甲胄精良，那刀刃仅仅是在甲胄上留下一道缺口罢了。
人皆是血肉，自古战场上的万人敌，无不都是这般依靠甲胄和装备。
可奥巴也看出了这支明军的恐怖之处，他们同那山丘上头的明军一般，有着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
不论是战法战术、武器装备，还是死战的勇气，都绝非李成梁的辽军能够比拟。
奥巴感受到这些人的威胁，咬着牙齿怒然说道。
“将他们通通击溃！全部杀死！”
像是这样的明军一定要早早将其击败，若是今后大明皆是这样的军队，那他们蒙古人还有什么生存的余地？
奥巴勒紧了马缰，又是挽弓搭箭，想要一箭命中敌军阵营里头善战之人，可箭还没拉起来，却猛然听到一股巨响。
他下意识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在黑夜里头，突然看到一团剧烈的火光，这声响犹如惊雷一般。
“散开！”
奥巴下意识地大喊起来，他以为明军又是开炮，打算跟他们玉石俱焚。
可这一瞬间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仅仅在下一刻，奥巴便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飞了出去。
“台吉！”
周围传来急切地呼喊之声，可奥巴几乎失去了意识，脑袋里头一片空白，可下一刻，胸口上头的剧痛，又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奥巴微微低头看向胸口，原本坚固的甲胄，竟在胸口处被炸开一个口子，铁皮凹陷了进去，鲜血则是翻涌了出来。
他眼神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奥巴自然是知道明军火器之利，可这身甲胄不知抵挡了多少明军的火铳攻击，昔日皆是安然无恙，顶多胸口处有一两个淤青，那盔甲凹陷几处地方罢了。
这方才使得他有恃无恐的冲锋。
可这一枪又是怎么回事？明军的火器为何能进步得如此迅速！
一想到这其中的恐怖，奥巴便不能压抑下自己的情绪，胸口处的鲜血源源不断地翻涌出来，直接昏倒了过去。
这一幕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原本犹如魔神降临的奥巴，在战阵中大杀四方，可下一刻便被这奇怪的火铳给轰飞了出去！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奥巴胸口处涌出，在场的蒙古人几乎都陷入了死寂，原本的战意荡然无存！
不知谁喊了一句。
“快撤！护送台吉回城！”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蒙古骑兵，这会儿像是被抽离了脊梁骨一般，瞬间乃是乱作一团，四散奔逃起来。
这一枪之后，便连戚继光亦有些惊骇，他看向手中的燧发枪，又摸了摸怀里名为“穿甲弹”的玩意儿，恐怕真要终结战场上头的“万人敌”了。
可战机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他感慨，戚继光立马指挥说道。
“骑兵追击进攻，炮火在后方压阵，务必不能让敌方逃了！”
“诺！”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本是话本小说里的桥段，可今日精武营的士兵们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戚继光一枪便将那不可一世的敌军将领给击倒，而他们又有什么可恐惧的呢？
一时间，精武营的将士们士气高涨，不要命一般的向前冲杀起来。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铺天盖地而来的蒙古骑兵，竟然开始落荒而逃。
神威大炮的炮火可谓是铺天盖地，将蒙古骑兵的退路封死，后方又有精武营的骑兵疯狂冲杀。
可蒙古骑兵根本提不起一点反抗的欲望，仅仅是护送着奥巴，一路朝着赫图阿拉城内逃去。
戚继光身先士卒，利用燧发枪的射程和准头，十枪几乎能中个七八枪，一个又一个的蒙古骑兵，在燧发枪的狙击之下倒在血泊之中。
这后方的战场，竟然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
前方山丘阵地之前。
“继续轮换！”
努尔哈赤身披甲胄，细长狭小的眼睛睁得老大，看向山顶上满是怨恨。
“不要给明军一点喘息的机会，他们已然是疲惫不堪，赶在天亮之前，我们定然要将这山头给攻下！”
女真和蒙古的联军将近七八千人，接连不断的冲锋进攻，他们可以休息，可以补充体力，可以治疗伤员。
然而山上的明军却没有这个机会，两千余人的队伍，在不断冲杀之下，早已是濒临崩溃。
努尔哈赤明白，不能给这支明军一点儿休息的机会，只要一鼓作气，便定然能够取得胜利。
可他心中亦还是有顾虑，总对于后方有种危机感，如鲠在喉。
“前去问问后方的情况，奥巴应该将明军给击退了。”
然而没过多久，努尔哈赤便迎来个晴天霹雳，他一把抓紧传递消息的哨骑，几乎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奥巴如何能被明军给击杀！”
他心脏疯狂跳动，若是奥巴死在这里，即便是真正击退了明军，可今后他也要跟科尔沁部不死不休了。
“带我前去看看！”
努尔哈赤即刻纵马回城，很快便在病床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奥巴。
对方胸口上头的伤口呈现炸裂状，甚至空气中还能嗅到一股烤焦臭味，努尔哈赤强忍着恶心，将刀子架在那大夫脖颈之上。
“将他救活！若是他死了，你也别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