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哲亲王和商衍之走出大楼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一根装饰性石柱轰然倒塌。
然后是乔凡尼一声心疼的叫声:“老子花了十万啊……”
查尔斯长老铁青着脸站在废墟里。
他猛然伸出手去,随着手掌的移动,地上早已虚弱不堪的诺菲勒怪人开始向建筑外移动,作为一个血族,他失去了全部的精神力,几乎和一个新生儿没有两样,刚刚脚步接触到太阳,就发出一声灼烧的惨叫。
“别!别!”乔凡尼族面色一变,“长老,请住手!”
查尔斯长老转头看他,等待他的理由。
“杀了诺菲勒一个人就是和他们整个族人为敌——为了一个背弃自己族人的叛徒,实在不值得。”乔凡尼竭力阻止,因为诺菲勒的丑陋,他们的团结几乎是畸形的,得罪了其中一人,就等于得罪了所有人,这些栖息在地下和下水道的怪物,遍布整个城市,如果在他的任何一个生意上动动小手脚,他都是为此将付出数不清的金钱和永远不能割断的麻烦。
“再说,长老您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查尔斯长老哼了一声,难得给了钱袋子的面子。
事已至此,几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原本虚弱的诺菲勒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而释怀的笑意,他躺在光和暗的交界处,但是没有移动身影,等着阳光一点一点照射过来,
怪人闭上了眼睛。
顾随在休息室看了半天剧本,看到最后睡着了,等到他醒来时候眼前一切都变成了样子,豪华的休息室变成一间半成品,地上还有散落的水泥灰尘,半黑的房间安静如枯坟。
他就跟雨夜遇见美女狐的书生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现了原形。
这哪里是一栋豪华大厦,根本就是没建好的半成品。
顾随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手里拿着的是丰泽都市报。
“又撞鬼了?”山村之行的阴影浮现出来,他悚然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四处黑荡荡,连电梯都没有装。
爬了三十层楼的顾随脚软腿软,正好看见前面一个清洁工打扮的老男人在拖什么垃圾。
好歹有个活人了。
他心头一松,连忙上去问路。
刚刚跑过去,猛然看到了地上的东西……!!哪里时候什么垃圾,分明就是一具被烧了腿的怪物尸体。
顾随脖子发麻,再抬头,这回连尖叫都叫不出了。
一个满脸疙瘩浑身扭曲的怪物抬头看着他。
“???”他听见怪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他。
顾随转身就跑。
跑了百来米,身后没有动静了。
顾随忍不住回头,刚刚转过头,便感觉头翁的一声,被敲晕在地。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
很大。
比整个客厅还要大。
不对,不是房间大,是眼睛肿了。
顾随掀开被子,这才感觉自己全身软的仿佛被暴击过似的,他低头,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是。
外面有电视的声音。
他强撑着走出去,看见自家姐姐正半躺在沙发看电视。
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你醒啦。”
他想说话,一张嘴就觉得脸扯着疼,电视旁的电视墙有微微的反光,顾随意外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猪头。
他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事:“夏夏呢?”
“夏夏啊——”顾月甯声音娇美,她眼睛还盯在电视上,里面的不可描述画面光影交织,“就等你醒了,一起去看她呢。”
宋夏夏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做着云端的梦,柔软的云朵,睡在上面,好像裹进了棉花里。
她坐起来,空气里有薄薄的花香。
房间很安静。
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土耳其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一片青草葳蕤的花园,几株蔷薇开得正鲜艳。
这是哪里?
宋夏夏下了床。
赤足走在地上,身体异常的灵活,耳朵异常的清晰,她甚至听见了厚厚的玻璃外面的虫鸣。
她伸出手,坠落时咬出的伤口早已恢复如初。
身体好像某一个地方觉醒了。
几乎感觉不到土地的束缚,仿佛轻轻一跳就可以腾空而起。
那个怪人给了她什么,她想起那个怪人,他那古怪的表情,看不见底的眼神。
宋夏夏突然一愣,伸手去摸自己的心,心脏还在稳稳地跳动。
她微微呼了口气,走到门边,想了想,还是转念走到了窗户旁。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
宋夏夏打开窗户的同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迫近了,她听见了微风吹过,听见了白云飘动,甚至听见了嫩芽缓慢生长的声音。
而站在这样高的楼层,她看见了地上的草丛见一只缓慢爬过的蚂蚁,甚至能看见它的细足。
宽阔如同高尔夫球场的草地上,她看见了渐次晕染的蔷薇,甚至一朵花不同花瓣的颜色变化。
随着风吹过来的,是更多朦朦胧胧的记忆。
急速的坠落,那样的感觉那样的清晰。
这样的感觉,曾经应该经历过,所以即使记忆消失了,但是身体仍然记着,所以才会这样觉得似曾相识。
宋夏夏伸手看向自己的手。光洁白~皙,手掌有薄薄的茧,如果不是她深刻记得,几乎都会以为之前一切都是一场梦。
地上有薄薄的雾气,仿佛五彩的光芒从地上缓缓升腾。
然后她看见了两个年轻的英俊的男人,两人各骑着一匹黑马,其中一个人穿着军装,马靴上面还有隐隐的血迹。
但是宋夏夏却看不清脸庞。
他们在谈论一个女孩子。
大意是女孩子的性子既不讨喜又不可爱,长得也不算顶好。
宋夏夏心里冷哼,既如此,为什么还要巴巴的讨论。
讨论到最后,穿军装的男人说:“来一场,她应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自然是赛马。
男人便是这样自以为是的生物。
宋夏夏心里再次腹诽:好像谁赢了那个女孩子就会选择谁是的。
她还站在赛场上,军装男人突然勒转马头,马刺刺激下,黑马扬蹄踏出,他旁边的男人轻笑一声,跟着催马前行,猝不及防的宋夏夏瞬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这短短一瞬,她甚至忘记了躲闪,但是马蹄兜头踏下,她却毫发无伤。
是雷哲。
竟然是雷哲。
赛马开始了。
宽敞的花园变成了练马场。
她站在原地,看着傲慢而又矜持的雷哲一圈圈拍马而过。
——是梦境。
如同她曾经做的那些梦一样,穿越在高丽丽梦中的那些时刻一样,宋夏夏感到了令人可怖的真实的、梦境。
在意识到这个是梦境的一瞬间,她听见了更多的东西。
缠~绵的炮火声,四下蝼蚁般逃散的人群的尖叫。
几个打扮老旧的女孩子捧着温热的毛巾等在外面。
宋夏夏看见军装男人先跳下了马。
他手里敲着马鞭,自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不可一世:“这回可是我赢了。林尺素是我的了。”
雷哲便笑:“随你。”
这样的雷哲是陌生的,这样的军装男人却带着几分似曾相识。雷哲唤他爱德华。
“外面什么时候才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