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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陈溪野上楼帮周自枫把今天的重点内容划了划。
“其实这个知识点也不太难的,抓一个公式就好了。”陈溪野坐在他书桌前小小的一只,拿笔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就透着光,温柔的像挂上了白色的糖霜。
周自枫听着听着就容易走神,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旋律扰的他很烦。
——想写下来。
周自枫拿着笔的手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可这几段旋律却始终像隔了层雾一样抓不住。一点也不像平时一听见调子就能快速默谱的他。
“……综上所述,结论就是,”陈溪野讲题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周自枫,发现他的表情不大对,于是停下来问,“怎么了?”
“没事,”周自枫掐了掐眉心,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烦躁,“你继续讲。”
以关注主角身心健康为己任的陈溪野立刻停了下来,他把卷子放到一边,很认真道:“有什么烦心事吗?”
周自枫犹豫了一会儿,言简意赅道:“有个谱子想不起来。”
陈溪野心中警惕,书里面周自枫费尽心血,为袁昊天谱了一首钢琴曲,写他们历经曲折的初识相爱。这曲子最后被名人赏识,在音乐界得到极大的褒奖,也为他后来的高光时刻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可现在两个主角道现在都没见过一面,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影响到周自枫口中的谱子?
陈溪野想了一会儿,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了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其实也没什么重点可讲的。”
他像个仓鼠一样把卷子什么的一点点归置好,还帮周自枫分好了类。
“你先想谱子,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慢慢来就好。”陈溪野给周自枫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关房门的时候眼睛瞥见他床头放着的白色毛绒玩具,心说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只熊?
大概是哪个女孩子偷偷送给周自枫的吧。
陈溪野关门很迅速且轻轻,视线被门阻断,思绪也到此为止。
周自枫呆在书桌前大概有半秒钟,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溪野就逃了。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有这么可怕吗?
他摸了摸自己帅气的脸,有些想不通。
再次抓起笔想要好好把那些旋律写下来的时候,却脑子里一片空白,任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
陈溪野抱着自己的卷子走到小阁楼的床上,然后坐下来。
今天的训练量确实比之前大些,陈溪野把拖鞋摘了,看见脚趾有些红彤彤的。
不是很痛,他心里却很欢喜。白皙的脚趾头在空中乱动,陈溪野开始给自己的腿部肌肉做些基础性的按摩。
细碎的资料被放在床边,因为他的一些动作而飘下床底,陈溪野伸长了胳膊往下够,地板上薄薄的一层灰,他四处摸了摸,终于找到那张物理卷子。
“在这儿!”陈溪野将要把那不听话的卷子往外抽时,指尖却触到了另一个硬质的东西。
“这是……”陈溪野干脆下来,爬到地板上把刚才摸到的东西往外拖。
方形的硬胶封面渐渐显露出来,陈溪野盘腿坐在地上,朝那积满灰尘的封面吹了一口气。
灰尘纷纷扬扬的掉落,像局部下了场时间的小雨。
陈溪野拿过床边的帕子仔细擦了擦,终于认清楚这是一本相册。
“怎么会有相册在这儿?”陈溪野把相册在地上摆好,带着好奇心,正襟危坐的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几乎有些泛黄的痕迹不能遮盖她的美貌,她坐在高脚的圆凳上,像一朵盛开的清香百合,眉目含情。
陈溪野带着些惊叹的心思继续往下翻,却在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愣了愣。
照片的主角还是刚才那位女人,只是她换上了纯白的芭蕾舞裙,欣长的手臂流畅而优雅的往前伸展,足尖立起,像只真正高贵的天鹅。照片下是娟秀的两个字——轩曼。
陈溪野的目光在这一页停留了许久,体态和姿势能做到如此优秀,想必一定是个很有名的伶娜。
再往下一页,陈溪野却看见女人坐在摇椅上,怀中抱着一个双手挥舞的小男孩儿。女人身体还是那样瘦弱,甚至带了点病态,但她的表情始终是含着笑的,温柔而坚强。
陈溪野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女人手里抱着的孩子正是原主自己!
所以说这位优秀的舞者,竟然是原主的母亲??
书里只不过是对原主的家庭背景做过简单的介绍,穿过来时脑子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陈溪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以至于翻完整本相册之后还是有些震惊。
因为小时候妈妈去世的早,所以陈溪野对于母亲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至于仅有的一点记忆,只是摆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不苟言笑的黑白遗像罢了。
相册里有不少原主和母亲的合影,生活的点点滴滴……可一想到她在几年后便因病去世,甚至连怀孕的那段时间陈渠粤还在外面和王丽姝厮混,陈溪野就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他没有感受过母爱,但在翻这本相册的时候,却像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温暖梦境。
陈家现在到处都找不到有关于原主母亲的任何一点东西,大概是王丽姝铁了心要把她的痕迹抹除,又或者是自己看了也会觉得有愧吧。
陈溪野打算把这本珍贵的相册好好的藏起来。过了这么久,还能把东西保存的如此完好,原主应该也很怀念自己的母亲。
他站起身,准备把相册往书架最高的缝隙那儿放的时候,一个银色的东西忽然从相册夹层里掉出来。
陈溪野蹲下身,捡起一只银耳环。
耳环形状是一支盛放的百合,镂空的花纹,小巧秀气。
大概也是原主母亲之前的东西。陈溪野把它小心的放在了相册旁边的小盒子里,然后抽了几本厚厚的书挡在前面。
做完这些之后,陈溪野后退几步,看着层层叠叠叠书架满意的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陈溪野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今天要早些睡,否则明天老邢亲自蹲的早自习怕不是要打瞌睡。
·
江北的清晨喜欢起雾,特别是河边,清稀薄薄的一层,伸手一捞就是一整个手掌的水珠。
陈溪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和周自枫并肩走出小区大门。
周自枫起床气尤其重,此刻他正皱着眉头眯眼睛,单手插兜,浑身散发出“不要惹我”的气场。
双目失焦,周自枫无神的盯着公交站牌。几秒钟之间,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
“其实你可以不用起那么早的。”陈溪野担心的看着他,周自枫这么高的个子,迎面摔下去的话大概会很疼。
“……不起这么早你不又跟白阳文跑了?”周自枫意识不太清醒,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吐字不太清楚,陈溪野一时间没听懂,于是没放在心上。
“一会儿上了车你先睡会儿,免得到了学校没精神。”陈溪野仰着脸跟他絮絮叨叨,鼻尖那颗小痣清晰的晃进周自枫眼底。
此刻就很想捏住这小木头的鼻尖晃一晃,叫他不要讲话了。周自枫扭过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公交车穿过重重的雾,从街道的另一边慢吞吞的驶过来了。陈溪野扯扯周自枫的书包带,几乎是领着人把他带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