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文家和陈家就一个站的距离。小白已经舒舒服服的在车上等着了,一看见陈溪野他们就用力的挥挥手,然后积极的把自己的书包饭盒挪开,拍拍给他们特地占的座位。
座位在最后一排,很宽敞的位置。
“枫哥又没睡够啊?”白阳文撇撇嘴,一副了然的样子。
周自枫眼皮一撩,瞪他一眼。
陈溪野在他旁边坐好,看周自枫不停点头瞌睡,随时有随着刹车倒下去的可能。于是陈溪野主动站了起来,站到周自枫前面。
“小野你干嘛?”白阳文奇怪的看着他。
“我怕他往前扑,不小心摔了。”陈溪野抓着扶手,担心的小小声说话。
“嚯,对他这么好,对我怎么没这样过啊?”白阳文酸的雀斑都变形了,气鼓鼓的看陈溪野一眼,转过头去了。
陈溪野想小声辩解,白阳文漫天摇头:“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直接把人气笑了。
陈溪野无奈,继续好好在周自枫面前“站岗”。
公交车摇晃的厉害,每次刹车,半个车厢的人都站不住脚。周自枫好几次几乎要往前扑倒,都多亏了陈溪野在他面前站着。
不过周自枫毛茸茸的脑袋拱到肚子上的时候,确实是有点痒。陈溪野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头看了周自枫自然卷的蓬松头顶。
有点像小狗的。陈溪野笑了一下,摸起来的话手感应该很好吧。
公交车继续开着,周自枫在暗处悄悄弯了弯嘴角。瞌睡已经完全醒了,只是不愿意抬起头来而已。
——而且小木头怎么能这么可爱?软乎乎的,想让人继续在他身上使坏。
学校门口已经有一大批刷卡进去的学生了,街道两边的车辆络绎不绝,零散的早点摊在冒着白茫茫的蒸汽。
人声鼎沸,全新的一个早晨依旧欣欣向荣。
陈溪野他们赶在班长记名前赶进了教室,艾柔转着笔和他们打招呼,“行啊你们,一分钟!”
白阳文骄傲的翘鼻子,“那确实。”
“野哥早!”
“枫哥,野哥早~”
“早上好啊!”
……
自从上次月考之后,八班的所有人都把陈溪野尊称为“野哥”。这名字起的实在有些太嚣张了,他一开始并不是很习惯,但架不住叫的人多,后面也慢慢随他们喊了。
白阳文把书包往凳子上一甩,小肚鸡肠的碎碎念说:“怎么回事儿啊?我白哥就不是哥啊?一个个的……”
陈溪野把作业一样样从抽屉里拿出来,往前戳了戳:“小白,昨天的化学小练。”
“哎来了野哥!”白阳文一秒钟变脸,笑的贱兮兮的。他同桌乐着骂他没出息。
老邢在上自习的铃声中走出办公室,左手夹着没写完的语文教案,右手拿着他的专用保温杯。一迈进教室,他就先用眼神把整个班都扫了一遍,然后再满意的点点头。
八班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和上次月考之前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有了榜样的带动,全班都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学习热潮中——为了让楼上那些有眼无珠的所谓“学霸”开开眼。
“什么叫只要功夫下的深,一日夫妻百日恩呐!”白阳文破天荒的拿起物理书来朗读,坚信自己只要努力,一定能让牛顿都刮目相看。
只不过他读了两分钟便又打瞌睡了而已,公式乱套,是牛顿听了都要掀棺材板的程度。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达到了目的。
陈溪野看着微趴在桌面上,强迫自己睁眼背古诗的周自枫,有些心疼。
估计他昨天晚上想谱子想到很晚。
陈溪野瞄了一眼在讲台上埋头改教案的老邢,然后凑到周自枫旁边,伸出手来想帮他揉揉太阳穴。
——这是上辈子大师姐最喜欢给自己做的事情,每次上比赛前会紧张的时候,师姐总要过来给自己按摩。确实有效,做完一定会舒缓不少。
微凉的指尖接触,周自枫抬眼,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后就算事情再多,也要早一点睡啊。”陈溪野悄悄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压低,带着点软软的腔调,周自枫的头疼一下子就减轻不少。
他稍稍侧过脸,看陈溪野专心致志的表情。小木头长得乖巧,专注看人的时候下垂眼里像藏了一池的星星。
周自枫好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语调带着点调侃,周自枫自己也没想到怎么一瞬间会说出这么臭屁的一句话。
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世界上各种人也见了不少,奢侈的,虚伪的……他不怀疑陈溪野对自己好有假,也从来没往那方面去想。
可能是因为紧绷着的弦因为陈溪野一下放松了,加上小木头看上去实在太好欺负,所以没忍住自己想调侃的心思。
话出去的一瞬间,陈溪野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耳尖慢慢染上红色,他迅速的把手收了回来,表情满是惊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自枫会误解,但也总不能跟周自枫说实话——因为你后面过得实在太惨了,自己穿越过来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想要帮一把。
脸红是因为一时间想不出其他理由给憋的,他实在是不擅长说谎,但这一脸红,别人误会的几率又变得更大。
陈溪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周自枫却比他慌的更快。
可不能因为自己一句乱说的话,就把陈溪野支的远远的了。
“哥跟你开玩笑的。”周自枫云淡风轻的掠过去,他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拿着练习题故意凑过去找其他话题。
“额……这题你不是订正过了吗?”陈溪野脸上还有些热,他指着周自枫在题目旁边做的一堆笔记,讪讪道。
周自枫一点儿没有被拆穿的自觉,一伸手,把密密麻麻的笔记给遮住了,撑手侧头道,“现在看不见了。”
简直就是流氓。
陈溪野无奈,只能翻出草稿纸来给他重新讲。等注意力都放在题目上的时候,上面那句尴尬的对话也就算掠过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自枫正准备不理,接二连三的消息又继续发过来。
他小小声的对陈溪野道等一下,皱着眉头拿出手机解锁。
上面鲜红的一排排小红点,全是欧阳彬蠢狗给他发的微信。
还没等点开看,新的一条短信就又进了手机。
联系人的备注是个很简略的句号,周自枫点开,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
——周甜甜!想我了吗?妈妈的飞机今天下午就到国内哦,给你带了一份超大的惊喜!(亲亲)
老妈回国了。
心情有点微妙,周自枫有些牙疼的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