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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下课,艾柔课间把陈溪野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不停的问他到底有没有偷偷补习,用的是什么神奇的辅导资料。
班上其他同学也跃跃欲试,好奇的不行。可只是一想到陈溪野以前的臭脾气,他们就又熄了火,不太敢上前。
陈溪野特别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情况,支支吾吾的对艾柔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之前随便注意到了那题而已。
白阳文更是足足愣了一节课才从震惊里缓过来,陈溪野的讲解又清晰又简洁,他居然听懂了不少。加上之前几张全对的假期卷子,白阳文欲言又止的,几次转过头,又摇了摇头回身。
仇代坐在陈溪野后面一排,他瞧着艾柔,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数学卷被他捏成了团,投篮似的扔进垃圾桶,仇代冷哼一声,与他同桌道:“呵,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背了道题的答案吗?尾巴翘上天了可还行。”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传到了前几排的耳朵里。
艾柔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身为班长的她很高兴看见像陈溪野这样的同学愿意重新把热情放在学习上。仇代这样一说,直接给人浇了桶冰水,艾柔正打算好好说他两句,结果还没张口,前排的白阳文就先说话了。
“你们懂什么!小野在之前的学校可是拿过全市第二的!”白阳文直接站起来走到了仇代的桌子面前,他明明瘦瘦小小的一个,说这话的时候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话就放这儿了,陈溪野以前就是学霸,他只是想低调一点儿而已,怎么了?嫉妒?”
这消息透露的太突然,所有人听见后都一愣,然后再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这边。
难道之前传的那些是真的?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陈溪野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反应过来之后拉了拉白阳文的袖子,示意他别吵架。
“没事,我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粪土当年万户侯而已。”白阳文又顺嘴把诗句给搭错了,陈溪野扶额。
仇代继续冷哼几声,白阳文喊他鼻子有毛病赶快去治,没准哪天就窒息了。
上课铃很及时的响起来,白阳文警告似的拍了一下仇代的桌子,不情不愿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溪野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惹了这么多事端出来。
但如果小白说的是真的,那以后岂不是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换个角度来看,白阳文今天可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桌角递过来一张小纸条,陈溪野悄悄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放学一起回家。字体歪歪扭扭,丑的离奇,一看就是白阳文写的。
陈溪野把纸条收好,等放学铃声一响便跟着白阳文一溜烟窜出了校门。
“小野我是真没想到你想开了!”白阳文把书包上往上提了提,“要不是你今天上讲台去讲题,我都快忘了你以前的事儿了!”
“真的吗?”陈溪野和他一起站在公交站台等车,侧头问,“我之前不是这样吗?”陈溪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当然不是!说起来好像也没有多久,”白阳文掰着手指头回忆说,“就是那个疯女人嫁过来的时候吧。”当然,也就是王丽姝诬陷他的那段时间。
“你以前又乖又聪明,然后一下子就变成另外一种样子了,逃学旷课打架,什么事都干,我妈那时候天天唉声叹气的说你可惜了,又一边喊我离你远点。”
又是家庭原因吗?陈溪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有以前打架还未消下去的一块淤青。
他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忽然看见校门口走出几个盘辫子的女生,手里都挽着一件纯白的演出服,一路有说有笑的。
“哎小白,”陈溪野盯着她们手里的衣服目不转睛,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料,“学校的舞蹈室在哪儿啊?”
白阳文顺口回答说:“综合教学楼三层最右边那个教室。”他以前还去偷看过小姑娘跳舞,“怎么了?”
“如果我想用的话,是不是要申请啊?”陈溪野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嗯,可麻烦了,得先去教导主任那里批准,然后再给音乐老师签字才可以用。你要干嘛?”
陈溪野几乎忍不住笑容,那么一长串的话,到他耳朵里只听见了“可以用”三个字。
“不是吧陈溪野!你真打算重新跳芭蕾啊!”白阳文忽然迟钝的反应过来,那日在奶茶店他还以为陈溪野只是说着玩而已,“你不怕那疯女人再整你一次!”
“她不敢的,只要我足够优秀。”陈溪野坚定的看着白阳文的眼睛说,“我不仅要跳回芭蕾,我还要考进最好的艺术学院,进全国最好的舞团。”
白阳文呆愣的吸了吸鼻子。此刻的落日余晖正在身后,陈溪野站在那儿,整个人像发着光,眼睛底充满自信和期待。
公交车到站了,陈溪野挥挥手示意傻掉的白阳文跟上来。两个人挑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陈溪野靠窗,目光落到一辆很熟悉的奥迪车上。
周自枫把书包抱到自己胸前,皱着眉头看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司机笑吟吟的转过头来道:“周少爷,陈总没时间,喊我来接您。您以后找这个车牌就行,我每天都差不多时间过来的。”
周自枫拿手指卷了卷书包带子,不太开心的说:“他呢?”
“谁?”司机没反应过来,开着车驶过一个红绿灯路口。
“陈溪野。”周自枫用脚不耐烦的点地,既然不能一起上下学,那他还大费周章的转到这个学校来干嘛?
“小野他不喜欢坐车,”司机说:“他和白家那一个一起乘公交车呢。”
“哦。”周自枫点了一下头,开窗看了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平静的开口说道:“你以后都不用来接我了,和陈叔叔说,我喜欢坐公交。”
第二天清晨,周自枫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站在陈溪野门前站了半天,纠结了好久才敲响了门,“陈溪野,上学了。”
表情刻意变得不情不愿的,仿佛他是受了谁指使才过来敲门。
等了半天没人回应,周自枫一开门,发现这小孩儿早走了。
周自枫嘴角一撇,现在的表情是真名副其实的臭脸了。
从走廊穿过,一路上读书声依旧嘈杂,八班的同学们全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拖拖拉拉,教导主任刚刚来过,叉着腰又训了一遍。
陈溪野看准时机追了出去要签名,白阳文扶额,看来小野这次真不是说说而已了。
周自枫放书包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时,刘厚学正在用他那破铜烂嗓子读课文。他今天似乎感冒了,桌上堆了小山似的鼻涕纸,还有几张落到了周自枫桌子上。
“早上好啊枫哥!”刘厚学说着又打了个喷嚏,周自枫立刻嫌弃的转开了头。
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课,老邢老早就坐办公室里了,对面的数学老师激动的给他复述昨天陈溪野的事情。
“所以说他可能真不是什么问题学生!”数学老师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草稿纸我看过了,那上面的字迹和白阳文那张全对卷子上的一样。”
“还有,他说什么在辅导书里看过。嗐,那附加题是咱们学校原创的,哪儿来题目给他参照。”数学老师一副捡了宝的样子,喜滋滋的抿了个润喉糖。
“还有这种事!”老邢把手中的保温杯一放,翘起腿来仔细思索。陈溪野这孩子他两年前就教过,当时就是那样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样子,之前还特地去他家家访过。
对了,家访。他记得陈溪野的家庭背景有些特殊。
老邢正要把这事儿拿出来讨论,一边一直没出声的韩美延抢先一步阴阳怪气。
“嚯,老邢老李,你们教了这么多年书,怎么一点儿也不现实。”韩美延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钻戒道,“陈溪野平时表现那么糟糕,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能成什么好学生?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之前陈溪野在韩美延的英语课上呛过声,当着全班人的面骂她“老女人”,搞得她很没面子,这事儿韩美延一直耿耿于怀。
老邢是个理想主义,他不赞成这说法,于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道:“可是咱们不能片面的看事情啊,陈溪野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你看……”
“报告。”周自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里面的老师们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讨论。数学老师干咳了两声,低下头去看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