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舞台上一共有差不多一百人,按照男女分为4排,杨逍站在第3排。
后面那排他不好回头看,这样一来他判断他们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大家身份一致,都是新入厂的工人,这次团队差不多有10人左右。
令杨逍欣慰的是,这次没人乱喊乱叫,或是挣扎哭泣,这也就意味着这次他们中没有新人。
一支纯粹由老玩家组成的队伍,听起来不错。
后面的流程杨逍几乎就没怎么听了,总之,最后欢迎会结束以后,杨逍领到了一只搪瓷水杯,是一位穿中山装的领导亲手发到他手上的,上面写着工人力量四个大字。
杨逍其实不怎么想要这只水杯,他更想要领导脚上的那双皮鞋,自己脚上这双胶鞋很不舒服。
当然,这种要求是万万不能提的,被社会规则深刻教训过的杨逍清楚的知道,领导不仅不会与他分享自己的皮鞋,反而还会给他穿小鞋,不穿都不行。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欢迎会总算是结束了,杨逍他们被带出礼堂,顺着楼梯朝2楼走。
在走出礼堂的门后,杨逍就确认了这里就是他在剧本盒子上看到的那座建筑,东方通用机械二厂工人文化宫。
杨逍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座文化宫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层是大礼堂,大礼堂外是售票处与门卫室,礼堂看起来还兼具电影院的功能。
附近还有一间摆满商品的小卖部,小卖部前围满了人。
礼堂另一侧还有一大片区域,挂着某某办公室的牌子,因为人群的遮挡,杨逍没太看清。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二楼的空间也很大,有一座双开门的大舞厅,还有阅览室,棋牌室等等,里面看起来还有空间。
他们继续上楼,来到文化宫三楼,在这里他们被分流。
杨逍等大约30人被带入一间会议室,按队列顺序,一个个并排坐在长条座椅上。
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身体端坐,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杨逍也学着与他们一样,入乡随俗。
“下面我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同志就出列,外面后勤科的同志们会为你们安排住宿登记。”一个穿着深蓝色厚帆布工装的中年人宣布过后,就开始点名。
杨逍此刻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他叫马解放,胸口戴着的大红花下摆写着名字。
随着一个个被点到名字的人离开,杨逍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会议室内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除了他,剩下的两个都是女人,而这两人貌似都是他这次任务的队友。
但在这种场合下,大家也不敢相认,但杨逍意识到不该这么巧,点个名刚好把他们三人漏下,这应该是有意为之。
很快他的猜测就应验了,随着走廊外逐渐安静下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接着一队人快步走了进来,视线一扫,杨逍就确认这队人都是自己的队友。
这时最后一个走进来的中年人转身将门关闭,随后像是松了口气,面对他们歉意道:“对不住了,非常时期,只能选择这种办法了,委屈诸位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周振山,现任东通二厂的保卫科科长,也是我要求上面派你们来的。”
这位周科长穿着一身版型合身的深灰色中山装,卡其色长裤,搭配一双黑色皮鞋,鞋边有明显的泥渍。
发型稍稍有些乱,留有细碎的胡茬,戴细金属圆框眼镜,镜片下眼神坚毅,但能看到清晰的红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杨逍在观察的同时就在心中给此人画像,这是个读过书的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性格外柔内刚,是个做事的实战派。
“厂子里最近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怪事,闹得人心惶惶,很多年轻职工都没心思工作了,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这才请组织上把你们派过来协助我们调查。”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坐在下面的,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扶了扶眼镜,问道。
“我需要你们以厂子职工的身份隐蔽下来,藏在暗处,协助我们保卫科找出潜伏在厂子中伺机破坏的敌特分子!”周科长神色严肃,话语掷地有声。
“这里有敌特?”杨逍故作诧异问,表现的很紧张。
“嗯。”周科长郑重点头,眼中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怒意:“这名可恶的敌特非常猖狂,他潜伏在我们厂子里,肆意残害我们的同志,散播鬼神虚妄之说,妄图干扰破坏我们国家的伟大进程,其影响之恶劣,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见终于聊到了正题,众人也都打起了精神,一位留着寸头的年轻人追问:“周科长,还请与我们具体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厂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周科长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摸出一包香烟。
烟支很短,不带过滤嘴的那种,叼起烟,用火柴擦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这件事还要从两个礼拜前说起。”
“那天是礼拜五,厂子里按惯例都会有舞会,就在这里举办,我们脚下的二楼舞厅。”
“死者名为张秀娟,23岁,是机修三部的女工,她这人喜欢跳舞,舞跳得也好,每次有舞会只要当天她不值夜班都会来。”
“那天她来了,大概是吃过晚饭后就来了,不到7点钟的样子,然后一连跳了三支舞,结果在最后一支舞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
“然后她就离开了舞厅,最后失踪了。”
“当时我们找遍了厂区也没找到她,任何她可能活动的区域都找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科长压低声音。
“她当夜没回去?”有人问,“我说的是没回宿舍?”
“当然没回去,还是她的那几个舍友最先报的失踪。”周科长语气发闷回答。
“那最后呢,人找到了吗?”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好奇问。
杨逍忍不住皱眉,这问题太蠢了,肯定是找到了啊,不然怎么一开始会说死者。
似乎这句话触及到了周科长内心中最不愿回忆的地方,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才点了下头,“找到了,但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状...不,不对,不只是死状,是整件事都不对劲,这...这太可怕了!简直不可想象!”
“周科长,您别激动,我们来这里就是解决问题来了,还请您详细说明情况。”一位梳着短发的女孩口吻平静安抚。
“还是在舞厅,尸体最后是在舞厅找到的!”周科长的情绪明显有些压不住了,双手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能想象到吗?就在一曲舞结束后,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你面前的舞伴...那个刚刚还陪你跳了一整曲舞的舞伴竟然...竟然是个死人!”周科长几乎是在低声咆哮。
“!!!”
这一刻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惧,但杨逍恢复的最快,这种场面还吓不到他。
毕竟他又没站在那死人的对面跳舞,他希望以后也不要。
“周科长,您把话说清楚些,是...有人抱着死人跳了一支舞?”有人追问。
“对,就是这样,他们...那个男同志搭档张秀娟跳完了一整支舞,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这位男同志惨叫一声,直接就吓昏过去了,那场面...那场面实在是......”周科长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方便见一下这个人吗?”杨逍还是希望能当面与当事人聊聊,这其中很可能有被忽略掉的关键线索。
闻言周科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用了,这人心脏一直都不好,被吓昏过去后没抢救回来,已经死了。”
“只是一具尸体不至于吧,是尸体腐烂程度很夸张吗?”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问,声音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不,尸体没有丝毫的腐烂迹象,很新鲜,但样子......”
说到这里周科长不说了,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只小纸包,递给第一排的男人。
下一秒,哗啦一声,大家都围了上去,只见男人小心翼翼的拆开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张照片,是那种老式的黑白照,但即便是黑白底色也无法掩盖照片本身的恐怖。
在看到照片后,之前提出疑问的男人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完全明白为何那人被直接吓死了。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猛地看到这一幕,也有被吓死的几率。
那女人仍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手上做着舞蹈的动作,脚步也是踩着舞步,但女人的脸没了,不见了,是被整张剥去了,露出了下面还残留着血肉的恐怖面骨,乍一看,赫然就是一张骷髅脸。
更诡异的是女人的那双眼珠子,无论从照片的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照片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