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说了许易自然不会说什么,他很自然地道了声谢。
王姓男人又给许易续了茶,放下茶壶的时候拍了拍周宗鲁的肩膀:
“周牧师,你这个眼光,我服,你跟我说他字写得好,没说他还考了全县第一,你这是跟我藏拙啊?”
周宗鲁闭着眼睛,嘴角抽动一下:
“你又没问。”
“我没问你就不说?”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王姓男人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转向许易:
“许同学,周牧师这人就这样,除了讲道的时候就是一个闷葫芦,你别学他。”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姓王,单字冕,做点小生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头衔,只有公司名称和王冕两个字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从这张名片他就知道这个王冕的生意恐怕做的不小,一般来说越是把名头印得密密麻麻的人越没什么真本事,真正有底气的人,一张名片上只需要一个名字就够了。
许易倒也不吹不捧,适当问了一下对方公司的情况以及当年是怎么创业的。
或许是这句话搔到了王冕的痒处,他开始讲述起自己的发家经历。
王冕今年四十五岁,彰化人,土生土长的本地子弟。
他爸是彰化糖厂的工人,他妈在菜市场卖猪肉,家境说不上穷,但也绝对不富裕。
他从小成绩不错,考上淡江大学国贸系,毕业之后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去台北找工作,而是回了彰化,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当业务员,干了三年,把整个外贸流程摸了个透,然后自己做。
创业初期当然什么都要干,为了省人力成本,自己当司机,开着货车跑港口。
有一次在高速公路上轮胎爆了,他一个人换备胎,换完发现手上全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用卫生纸缠了两圈继续开。
到了基隆港,客户等不及已经走了,他在港口蹲了一整天,腿都蹲麻了,才等到另一个客户,那个客户后来成了他最大的合作伙伴,一做就是二十年。
他运气好,赶上了台湾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外贸黄金期,那时候台湾的制造业正处于巅峰,全世界都在买台湾货,彰化虽然不是台北,但靠近台中港,物流方便,加上人力成本比台北低,不少做外贸的小公司都在这里扎下了根。
王冕的公司从两个人起步,第一年的营业额只有三百万新台币,还不够他后来公司一个月的零头,但他走量,靠薄利多销,因为足够诚信积累了不少客户,后来他把业务拓展到纺织机械零件,又拓展到自行车配件,慢慢从低端五金往高端制造业靠拢,利润率也一点点往上爬。
到了九十年代初,他的公司已经在彰化的外贸圈子里有了些名气了,1994年,他的公司年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两亿新台币,员工从两个人变成了四十多个人。
但他不常去公司,他把日常管理交给了跟了他十几年的副总,自己一年有大半年在外面跑,倒不是跑业务,而是财富自由了就在国外和岛内来回跑,爱好就是雪茄,别的也没什么,很真实的一个人。
但他也足够幸运,赶上了上行期,再加上努力便能一路腾云直上,跃升阶级后还很清醒,知道个人的成功离不了时代的红利。
包括许易也是一样,如果不是系统的伟力他也不可能用近乎无限的时间来提升自己。
聊到后面王冕端起茶杯,朝许易举了一下:
“来,我敬一下咱们彰化未来的英才许易许同学。“
说完他脸上带着笑道:
”老周说你的字写得好,我虽然不懂书法,但我懂好东西,有机会的话,想请你帮我写一幅字,挂在办公室里,润笔费你开,我不还价。”
许易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王叔叔客气了,周叔介绍来的,我能收你钱?”
王冕笑了,他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拍了一下桌子:
“好,这话我爱听,不过我不能让你白写,这样,你以后要是想出国念书,或者想进什么公司实习,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许易笑了笑,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冻顶乌龙,焙火味重,回甘快,是上了年纪的人喜欢的口味。
沈国栋这时候插了一句道:
“许同学,以你这个成绩,台湾任何一所高中都不可能拒绝你,你想好要去哪了吗?”
许易道:“沈叔叔,我答应过我们校长会留在精诚,君子一诺,千金不易。”
王冕拍掌一笑:
“好一个千金不易,你名字里的易字就是这么来的吧?”
许易呵呵一笑没说太多。
倒是一旁沈国栋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有话想说又不好说,反倒是旁边的沈佳宜没注意到她爸妈的反应,全程看着茶叶发着呆,过一会她就出门去卫生间了。
见茶水凉了服务生却没来,许易便出去找人。
哪知道他刚出门,屋内的王冕就颇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对沈国栋道:
“老同学,你看这两个孩子一样的年纪,要不提前给他们结个亲,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外很多人都是独身主义,单身啊,丁克啊,数不胜数,咱们岛内也有点这个苗头了。”
沈佳宜妈妈道:“他们这个年纪哪知道什么是婚姻和责任啊?”
王冕道:“快上高中了,不小了,关键他们都是好孩子,要是能在一起也挺好的,难不成做朋友做兄妹会更好?”
“兄妹?”沈国栋似乎是有点意动。
隔着一扇门,许易听出了别样的意思,他摇摇头觉得好笑。
哪知道这时候沈佳宜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门口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动静,手捏紧衣角,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看来我们这是有情人终成兄妹了?”
他这话一出,沈佳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