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英灵殿里炸开。
狮心会的人愣住了。
那些深红色校服的精英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
黑色校服的队伍里，蕾丝白裙的少女们捂着嘴，学生会的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看向凯撒，有人看向周易，有人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教授们愣住了。
那些终身教授们，那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家伙们，此刻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满脸不可置信。
所有人愣住了。
卡塞尔学生中，竟然还有除了路明非以外的第二个S级？！
那个人不是楚子航！
不是恺撒！
不是那些风云人物！
而是一个之前默默无闻、没有任何出彩地方的普通学员？！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从未被注意过的人？！
那个和陈墨瞳走得近、和楚子航走得近、和路明非走得近，却从来没人正眼看过的人？！
难道又是一个类似路明非那样的废物？
校长偏爱废物？
一瞬间，所有人心中翻江倒海。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有人互相交换眼神，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有人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中央的身影。
那些之前从未注意过周易的人，此刻拼命回忆关于他的一切——
炼金系。
A级。
不，现在是S级了。
他们想起了什么？
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人太低调了。
低调到像是透明的。
低调到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学院里，没有人真正注意过他。
施耐德的眼神快要把曼斯杀死了。
那个眼神冷得像冰，利得像刀。它从执行部的位置射过来，穿过人群，穿过空气，直直地剜在曼斯身上。
施耐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什么东西。那是愤怒？是质问？是“你居然瞒着我”的无声控诉？
他没想到。
曼斯竟然会瞒得这么深。
有着一个S级的学生，学生中多了个S级，连他这个执行部部长，也没有提前察觉出丝毫风声。
曼斯也愣了，就像哑巴吃黄莲，心中有苦说不出。
他看看施耐德，又看看周易，又看看诺玛，不知所措。他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只能站在那里，承受着那道刀子般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也不知道啊！
“周……周易师兄是S……S级？！”
路明非的声音打着结，舌头像是打了麻药，不听使唤。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那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普通通。可此刻，那个普通的背影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后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失落。
那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最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水底，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抓不住。
S级。
周易师兄也是S级。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至少还有这个——S级的光环。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虽然他知道这个S级来得莫名其妙，但至少，至少它是个光环。至少在档案上，在名义上，他和别人不一样。
可现在……
这就意味着，他在师姐面前仅有的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路明非之前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会想——也许诺诺会因为他是S级而对他另眼看待，也许她会因为这个头衔而注意到他，也许……也许她会喜欢上他。
虽然他知道那是幻想。
虽然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但那幻想至少支撑着他，让他觉得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
但现在……
同样是S级。
师姐更不会选择自己这个S级废材了。
他的目光落在诺诺身上。
诺诺正看着周易。她的眼神里带着骄傲，带着得意，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太亮了，亮到刺眼，亮到让他不敢直视。她看周易的眼神，和他希望她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那不是看他的。
是看别人的。
路明非默默低下头。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盯着地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脚。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周易，S级？”
凯撒的声音从学生会席位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疑问，又像是质疑。
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眉头紧皱成川字。那眉间挤出的沟壑，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完全没有料到，周易竟然是S级。
那个诺诺选择的人。
那个他以为只是跳梁小丑的人。
那个他以为只会躲在女孩身后、靠女人出头的废物——
是S级。
此时此刻，一向骄傲的恺撒·加图索，甚至对于学校的定级规则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他怎么可能是S级？
他凭什么？
凯撒的目光死死盯着周易，像是要把他看穿，要把他的秘密挖出来，要找到他配不上这个头衔的证据。但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那个背影安静地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像是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狗仔队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咔咔咔咔咔——
那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英灵殿。那些狗仔们疯了似的按快门，镜头对准了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人。
S级。
校董代言人。
神秘的炼金系学生。
抢走凯撒妞的男人。
每一个标签都是一条爆炸性新闻。他们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要把这个人的每一面都拍下来，要让整个卡塞尔，整个屠龙界都认识这张脸。
安德鲁的脸涨得通红。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红，是羞耻的红，是愤怒的红，是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的红。他刚才那下意识的后退，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暴露的怯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必须找回场子。
“哪怕你是S级，暂代昂热的校董权限又能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声音硬得像石头，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你别忘了，昂热现在处于调查中！”
“哦，是吗？”
周易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跳脚的蚂蚁。
“原来昂热校长是处于调查中。我还以为是被你们加图索家族给就地免职了。”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安德鲁的心窝。
他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周易说的是事实——虽然加图索家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这场听证会的目的就是扳倒昂热。
“周易。”
一个声音从学生会席位传来。
凯撒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姿态很优雅，像是一只优雅的豹子从草丛中起身。黑色的校服没有一丝褶皱，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目光落在周易身上。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说加图索家族的坏话，唾弃加图索家族，他都会拍手叫好。他从来不以自己的姓氏为荣，甚至引以为耻。那个古板的家族，那些腐朽的规矩，那些自以为是的族人——他早就想摆脱了。
但这个人是周易。
另当别论。
“调查昂热校长是整个校董会的决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不是——”
“但提出这项决议的是加图索家族！”
周易猛地转过身来，面向凯撒，强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凯撒上位者的气势在他眼中——
不值一提。
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不让谁。
全场寂静。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新上任的S级，在气势上，竟然不输凯撒。
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
在学校里，除了楚子航那个面瘫，竟然还有人能与他对峙。那个永远沉默、永远冷静、永远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楚子航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这不怪他。
要怪就怪路明非太废物了。那个S级，那个和他齐名的S级，整天缩头缩脑，见了他绕着走，连正眼都不敢看他。路明非的存在，给了凯撒一种错觉——
S级，也不过如此。
但他忘了。
路明非是路明非，周易是周易。
凯撒是A级，是因为他只有A级。
周易是S级，是因为卡塞尔学校的最高评级只有S级。
两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凯撒的视线出现了第一次偏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他头一次在对峙中败下阵来。
这可能与他被诺诺扰乱了头脑有关。那个红发的女孩，那个他追不到的人，此刻正坐在周易身后，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也可能与他确实不占理有关——他知道家族在做什么，他只是不想承认。
“现在是楚子航的听证会！”
凯撒的声音提高了，他选择开辟另外一个战场，一个他能站稳脚跟的战场。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周易的声音比他更高，更硬，更不容置疑。他向前迈出一步，那一步像是踩在凯撒心上。
“审判学生，就是审判老师！”
“难道你是例外？！”
他站在凯撒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试图狡辩的孩子。
场内再次被引爆。
那引爆不是声音上的，是情绪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所有人都在心里狂喊——这怎么可能？！
校内唯二的S级，第一次正式露面。
便如此锋芒毕露！
就连凯撒的面子都一点不给！
步步紧逼。
然后一记绝杀。
杀的凯撒丢盔卸甲。
凯撒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在强词——”
有学生会的干部猛地站起来，指着周易，打算为凯撒辩解。那是个三年级的学生，学生会的高层，平时趾高气昂惯了。
周易扫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甚至没有停留超过半秒。
但那干部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腿开始发抖，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猫。
话都没说完。
太帅了。
此时此刻，在路明非的眼中，周易就像一个孤身讨取了敌方首领的大将。他站在那里，周围是无数敌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能吓退对方的手下。
那种气场。
那种压迫感。
路明非突然觉得自己这个S级，好像确实有点名不副实。
“你们以为楚子航释放的言灵是君焰？”
周易转过身，面向全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