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安德鲁的声音从调查组传来。他的脸还在充血，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他梗着脖子，硬撑着最后的尊严。
家族确实是借着审判楚子航审判昂热。
这是一回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出来。
哪怕是S级，哪怕暂代校董权限——他难道就不怕得罪加图索家族吗？那可是秘党的核心，是校董会最大的权力者，是能让任何人消失的庞然大物！
“周易。”
所罗门王的声音从主席台传来。
那个老学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周易身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学者的从容。
“我们都看得清楚。楚子航释放的言灵确实是君焰。虽然威力大了些。”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狡辩是没有用的。因为威力比正常的君焰大，所以临时起个其他的名字——也是没有用的。我们只是年龄大，不是老年痴呆。”
终身教授一侧传来几声轻笑。
学生那边也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
那确实是威力不在正常范围的君焰。那炽白的烈焰，那瞬间熔化的钢骨，那连钢铁都能汽化的高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那足以证明楚子航的血统有问题，过于危险，随时可能异化为死侍。
众人都想不出，周易打算怎么翻盘。
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他还能说什么？
“很遗憾。”
周易开口了。
他对着众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有时候，仅凭眼睛是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
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我说楚子航当时释放的言灵不是君焰。”周易的声音继续，“那是因为——他还释放了另外一种言灵。”
全场一静。
“你们所看到的君焰，那绽放的威力，是两种言灵的叠加。其威力自然比单一的君焰要强上许多。既然是两种言灵的叠加，名字自然不会是君焰。”
现场——
一片哗然。
那哗然像潮水一样炸开，像火山一样喷发。所有人都在说话，所有人都在喊叫，所有人都在用各种声音表达同一个意思——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一个混血种只有一个言灵，这是铁律！”
“疯了！他疯了！”
“学院的两个S级——一个废材，一个疯子！”
尤其是学生会的众人，他们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借机嘲笑诋毁周易。刚才被吓瘫的那个干部又活了过来，扯着嗓子喊：“两种言灵？你怎么不说他有十种言灵？你怎么不说他是龙王转世？！”
引波助澜。
火上浇油。
嘲笑声此起彼伏。
安德鲁更是哈哈大笑。
他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周易，手指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
“哈……哈哈哈……两……两种言灵……哈哈哈哈哈……”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厉害的对手。
他以为对方会找出什么漏洞反驳他。
他刚才一直在担惊受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
对方却是个傻子。
哪怕卡塞尔刚入学的新生都知道，一个混血种只有一个言灵。这是铁律，是常识，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东西。他居然敢在听证会上说这种话？
所有人都在笑。
狮心会在笑，学生会在笑，教授席上有几个人也在憋笑。安德鲁笑得趴在桌子上，凯撒的嘴角微微上扬，连所罗门王都摇了摇头。
只有副校长和芬格尔笑不出来。
两人把脸绷得紧紧的，像是两块铁板。副校长眯着眼睛，盯着场中的周易。芬格尔的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所罗门王敲着手中的锤子。
“肃静！肃静！”
他的声音很大，锤子敲得梆梆响。
但没人理会。
大笑依旧在继续。
直到——
周易面向众人。
他抬起双手，一左一右，向两边摊开。
那动作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在伸展手臂。但在那一瞬间，整个英灵殿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下一刻。
会场内突然亮起两片光。
一片白色。
一片红色。
那光芒从两个方向亮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太亮了，亮到刺眼。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两片光，看向它们亮起的地方。
白色，来自楚子航左手腕上的青铜护腕。
红色，来自诺诺右手腕上的红色镯子。
两人诧异地抬起手。
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但那两件炼金武器却自动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然后——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青铜护腕和红色镯子，自动从他们的手腕上脱离。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举一般，它们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它们开始移动，穿过空气，穿过人群，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向着周易摊开的双手。
青铜护腕落在他的左手心。
红色镯子落在他的右手心。
悬浮着，稳稳地站在他的掌心上，像是被驯服的宠物。
场内——
笑声完全停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先不说周易这一手是怎么做到的。
隔空取物？
明明在学校内无法使用言灵。这是常识，是铁律，是写在教科书上的东西。但他就是做到了，在所有人眼前，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
再说那两件炼金武器。
楚子航的青铜护腕，众人没见过。但陈墨瞳那个红色的镯子，众人可是记忆犹新啊！
毕竟上次的晚宴，那个镯子可是直接把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团灭了的。那火焰，那威势，那摧枯拉朽的力量——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强大到让人恐惧的炼金武器，是能以一敌百的神器。
然而现在。
它却自动脱离了陈墨瞳的手腕。
飞到了周易的手中。
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难道……
S级……
炼金系……
众人心中有了一个不敢承认，但是却无比惊人的猜测。那猜测太疯狂，太不可思议，太颠覆认知。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接下来的一幕，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周易双掌虚托着护腕和镯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英灵殿里响起，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一个混血种是否只能拥有一种言灵，我现在无心与你们讨论。”
他顿了顿。
“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不是只有龙与混血种，才能使用言灵。”
什么意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周易将双臂一左一右伸展开来。
同时，双手化掌竖起。
朝着一左一右。
护腕和镯子动了。
它们开始变大。
从巴掌大小，变成篮球大小。它们在空中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然后自动套在他的两个手腕上。青铜护腕套在左手腕，红色镯子套在右手腕。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众人看到这一幕，隐隐都有了猜测。
陈墨瞳的炼金武器，绝不是古董店里捡漏来的。
不然楚子航怎么可能也有一个类似的？
而且这两件炼金武器，在周易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隔空取物，变大变小，自动悬浮——这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法宝！
不，这就是法宝！
难道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而如果是被人炼制出来的，那这个人又能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易身上。
那眼神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然后是敬畏，最后——
变成了火热。
尤其是施耐德。
他坐在执行部的位置，死死盯着周易。那眼神热烈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大餐。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他的手在发抖，激动得发抖。
炼金大师。
这是炼金大师！
卡塞尔学院，竟然藏着一位炼金大师！
然而震惊还在后面。
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
周易抬起左手。
狮心会众人只觉得浑身燥热。那种热不是心理上的，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空气在升温，皮肤在发烫，汗水瞬间涌了出来。
周易抬起右手。
学生会众人只觉得凉飕飕的。那种冷也不是心理上的，是实实在在的。气温骤降，冷风嗖嗖，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
在众人见了鬼的目光中——
一颗红色如岩浆的火球，凭空出现在周易的左手心。
它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然后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从拳头变成足球，从足球变成篮球，从篮球变成——
轮胎大小。
那颗火球在周易掌心燃烧，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光是看着它，就觉得眼睛被灼伤。光是靠近它，就觉得皮肤要熔化。
而另一边。
一颗白色带着气流的风球，在周易的右手心汇聚成型。
它同样从拳头大小开始，不断旋转，不断膨胀。气流在嘶鸣，风声在呼啸，那白色的球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左一右。
一火一风。
一热一冷。
周易站在那里，双手摊开，托着两颗轮胎大小的元素球。那画面太震撼了，震撼到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
风球照亮了他另外半边。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一尊降临人间的神祇。
再之后，他将两只手缓缓靠近。
一时间，在场所有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疯子！！！”
————
今天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