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舟连忙打了个哈哈,强行打破了这份尴尬,而后迅速转移话题,看向苏时夜,问道:
“道友,不知道友的道侣何在?小西刚寻回父亲,想来也迫切想见见母亲,也好一家团聚。”
苏时夜心中有点酸不溜丢,但他也知道自己比起眼前的赤狐相比,缺了不少,于是当下只按捺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道:
“方才在下正是去同夫人见了一面。”
‘!!!’
‘果然,我就说是吧!’
‘不为狐子!居然真的是去幽会了!瞒得我们好苦!’
此刻,在暗中偷听的三位狐族长老,听到苏时夜的话时,脸色皆是一黑。
他们只是识趣地退走,不让场面尴尬,但可没说不允许偷听啊!——毕竟,苏时夜先欺瞒他们二十多年,他们偷听几句,也算是“以牙还牙”,合情合理!
陈舟和小西却不知其中诸多隐情,听到苏时夜的话,陈舟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道友带路,让小西与她母亲相见。”
陈舟这般“大包大揽”,反倒像是他来寻亲一般,苏时夜无奈地看了小西一眼,只能点了点头,说道:
“道友请随我来。”
说罢,便率先起身,在前领路。
三道法光同时亮起,苏时夜在前,陈舟和小西紧随其后。
刚开始,苏时夜还领着陈舟和小西往西边走去。
可等离了骅狐洞足够远,周遭再无狐族长老窥伺时,苏时夜却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陈舟和小西皆是面露疑惑,眼中满是不解。
迎着二妖疑惑的眼神,苏时夜眼神躲闪,不敢与他们对视,只能讪讪地解释道:
“如今苍岭不太平,人类修士和外来妖物频频出没,还是往东南方走更安全些。”
陈舟:“……”
他看着苏时夜那躲闪的眼神、略显慌乱的神色,心中暗自腹诽。
依他看来,苏时夜此举,倒不像是为了安全,反倒更像是怕被那三位狐族长老知道自己的夫人是谁、住在何处一般。
这般遮遮掩掩、神色慌张,定然有猫腻。
不多时,三道流光便稳稳落在了一处山崖之上。
这山崖地势险峻,周遭枝叶交错,将月光遮去大半,透着几分静谧与隐秘。
可陈舟凝神感知,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妖气。
这时,苏时夜脸上露出一丝讪讪的笑容,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陈舟和小西说道:
“夫人她平日里不好出门,我且去将她喊来。”
说罢,他便收敛了全身的妖力,连自身的气息都压得极低,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身形一闪,便朝着山崖一侧的山林间落去。
看着苏时夜离去的背影,陈舟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若是他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苏时夜赶去的那个方向,分明萦绕着许多股妖气。
并且这些妖气还并非寻常妖怪所有,而是诸多狐族的气机。
气息浓郁,且杂乱不一,显然是有不少狐妖聚集在那里。
想到这儿,陈舟神色变得莫名起来。
苍岭之中,除了骅狐洞以外,还有哪里有这么多狐妖聚集,且气息这般浓郁?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陈舟的脑海里——不就是骅狐洞的死对头,衡狐洞嘛!
‘好家伙!’陈舟看向苏时夜离去的方向,在心中暗暗咋舌。
感情这位骅狐洞洞主找的媳妇,居然是对头衡狐洞的妖狐?
难怪他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让三位长老知道,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带着妻儿团聚——若是让骅狐洞的族中狐妖知道,他们的洞主娶了死对头衡狐洞的妖狐,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而就在陈舟暗自思忖之际,苏时夜已经踏入了那片山林深处,径直走进了衡狐洞的地界。
他到了地方后,却没有半分畏缩,反倒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地穿梭在衡狐洞错综复杂的洞窟之中。
显然,他是常来此处,绝非第一次到访。
苏时夜脚步匆匆,神色急切,在洞窟中弯弯绕绕一阵儿后,终于寻到了一处隐蔽的石室。
这石室的入口是一道寻常的石墙,与周遭的石壁别无二致,毫无特别之处,若是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显然是被人用秘术掩盖了痕迹。
可此刻,苏时夜却熟稔地抬手,从掌心凝起一道莹白法光,轻轻朝着石墙挥去。
法光落在石墙之上,原本坚硬冰冷的石壁瞬间如同流水一般涌动起来,化作一道石门。
苏时夜当即迈步走了进去。
石墙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简陋洞窟,而是一处布置得精致雅致的石室,宛如人类姑娘的闺房一般。
而此刻,正有一只白狐窝在床榻上,双眼微闭,似乎正在闭目调息,神色间带着几分惫色,连周身的妖力都收敛得极为柔和,少了几分妖族的凌厉,而更多了几分温婉。
随着苏时夜的进入,床榻上的白狐瞬间惊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当崔瑾澜的目光落在苏时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等眼前的风头过了,再来看我吗?这般冒冒失失,若是被两边的长老发现,怕是要惹出大麻烦了。”
她说着,微微动弹了一下脑袋,又颓靡地落回枕头上,一副累极了的模样,似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诶呀,夫人,都什么时候了,快快起来!”
苏时夜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一把轻轻抓住白狐的爪子,急切地喊道:
“应谶了,应谶了!咱们的女儿她果真回来了!眼下就在外面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