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肯定是有的,是刻在血脉里的羁绊,但这份亲情的多与寡,坚与朽,还是两说。
而且此地是苍岭,并非什么安稳之地。
这般灵脉充沛、宝物频出的宝地,怎么可能没有人类真人、亦或是妖族妖王暗中窥伺?
还是安稳藏拙为好,没必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与身份。
毕竟天下之大,他眼下不过是一个刚从广沱巍走出的“井下之蛙”,低调行事,才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陈舟也想弄明白,这所谓的应谶,到底是应在了苍岭,还是应在了广沱巍,疑惑是说,是应在了胡五德身上,还是应在了自己身上?
而胡五德如今在广沱巍过得风生水起,把小日子过得红红,也没什么缺乏的,根本没必要来苍岭这地方,搏一搏那不知底细的宝物。
于是,陈舟暗自忖度一番后,抬眼给了欲要开口辩解、戳破误会的小西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多言。
小西愣了一下,当即抿起了唇,乖乖闭上了嘴巴,只是偷偷瞥了陈舟一眼。
陈舟才缓缓笑了笑,神色从容地开口道:
“二位可曾听闻过广沱巍?如今五德前辈便在那儿落脚,平日里帮着妖王们处理些闲杂事项,倒也过得安稳。”
“广沱巍?竟是广沱巍?”闻言,苏时夜和崔瑾澜先是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满脸的震惊之色。
他们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竟又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苏时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敬佩,道:
“是了,我们早该想到的,能护得小西周全,能让五德道友有如此底气,不是广沱巍,又还能是哪?”
这一下,倒轮到陈舟有点懵了。
他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脑补到了什么?
怎么还露出了这般“果不其然”的模样?至于这么震惊,还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吗?
“那五德道友,想必就是妖王手下,闻名遐迩的胡总管了?”
这时,苏时夜又往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笃定实。
陈舟更是懵圈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广沱巍的名声传到苍岭也就算了,怎么连胡五德你们都知道?
还“胡总管”?他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称号了?
陈舟心中满是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含糊应道:
“五德前辈确实是在帮妖王做事,也算得是得力。”
“那便说得通了!”
苏时夜喟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感慨道:
“难怪五德道友抽不开身,不能亲自护送小西回来,原来是为了妖族大事计,身不由己啊!”
说着,他又迎着陈舟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解释道:
“兰舟道友不必瞒我了,如今天下妖族,又有谁不知道广沱巍之事?”
陈舟:???
你知道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陈舟面露好奇之色,认真的听了下去。
可谁知,苏时夜下面的话,却是让陈舟瞠目结舌。
“听闻巍中有三位妖王坐镇,实力强横、深不可测,如此才能在人族兴盛、妖族势微的境地下,高举妖族复兴的大旗,同人类修士斗了个天昏地暗,硬生生在人族的围剿中,为妖族闯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说到最后,苏时夜脸上露出几分感怀,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听说,广沱巍东境之地,人类修士与妖修常年厮杀不休,已经埋了数不清的妖修尸骨,每一寸土地,都染着妖修的鲜血啊。”
陈舟:“???”
听到这番话,陈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错愕不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广沱巍什么时候高举“复兴妖族”的大旗了?
这旗帜,分明是你们自己凭空加上去的吧!
同时,陈舟暗自叫苦不迭。
你们这么说,可别真给我们广沱巍引来了人类真人的大规模围剿啊!
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广沱巍都不好说。
当真是害苦了我啊!
“哪里,道友哪里的话!”
陈舟面露汗颜,连忙收敛心神,摆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
“道友实在是谬赞了,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不过是如今广沱巍灵氛有了兴盛之象,生出了不少珍稀灵药,这才引得人类修士入境,与我们妖修互相争夺宝物罢了。其中偶有死伤,也是寻常争斗所致,哪里称得上‘复兴妖族’‘斗得天昏地暗’,道友这般说,实在是太过夸饰了。”
谁料,苏时夜这时却露出了和陈舟方才脑补他时一模一样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我都懂”,嘴角还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甚至上前轻轻拍了拍陈舟的肩膀,以示宽慰。
这般模样,顿时让陈舟坐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解释。
苏时夜定定地看向陈舟,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语气带着几分“默契”的了然,说道:
“我懂,我都懂!你们这是低调行事,怕太过张扬引来人族修士的围剿,因此想要淡化声势,这般良苦用心,我岂能不懂?道友放心,我定然不会与他妖多言的!”
陈舟:“……”
越描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