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安稳居于骅狐洞中,日夜潜心静坐,参悟狐族功法,甚少外出。
陈舟则闲来无事,便独自游走在苍岭连绵山野之间,感受着这片地界的风土气韵。
此处妖群林立,妖族的生存规矩与修行氛围,皆与广沱巍截然不同,新鲜又别致,让陈舟得以窥见另一番完全迥异的妖族天地。
几日闲散漫游,陈舟的心态松弛自在,期间偶遇的两桩趣事,却让他屡屡回想,忍不住暗自哑然失笑。
其一,是陈舟独自穿行密林时,偶然撞见了一头隶属衡狐洞的妖狐。
那狐妖生得皮毛火红,是纯正的衡狐洞纯色狐族。
彼时他正独自在林间,瞥见一身赤狐皮毛的陈舟,眼底瞬间亮起几分热忱,只当陈舟是四方游历、前来苍岭投奔的外来狐妖修士。
衡狐洞素来广纳四方狐族,那狐妖当即放下手中灵果,快步迎了上来,眉眼弯弯,语态亲昵热忱,主动开口招呼,盛情邀约陈舟前往衡狐洞落脚休憩,直言洞内灵气充裕、同族众多,远比独自游荡山野安稳。
陈舟自然是抬手婉拒,轻声道出自己早已在骅狐洞挂靠落户,已然有了安身修行之处。
此言一出,方才还热情洋溢的衡狐妖狐,神色骤然一僵。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涌上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上下目光飞快流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陈舟一身凝练的赤狐身躯。
几番审视端详,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言的愤懑,却终究没有再多说半个字,只是冷哼一声,甩动蓬松长尾,转身愤愤离去。
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也说了。
其二,便是陈舟漫游山野时,再度撞见了此前在苍岭边界有过一面之缘的豺狼妖——柴蛮。
陈舟这才知晓,这位驻守边界的妖物,根本不是寻常不起眼的守山小妖,而是豺狼一族盘踞豺首山的在职妖将。
这等身份,处于底层小妖与一方山主之间,在苍岭妖族之中,地位已然不算低微。
就不知这般身居职位、颇有身份的妖将,当初为何会亲自驻守荒僻边界,做着寻常小妖的值守苦差。
在山野间偶遇闲逛的陈舟,那柴蛮当即热络的朝陈舟打招呼,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
“道友,那小狐狸可是寻到了亲戚?”
见柴蛮如此热情,陈舟却是有些受宠若惊,因为按理来说,他与柴蛮只是一面之缘,怎么表现得如此热络?
眼看柴蛮的胳膊就要搭到自己肩膀上了,陈舟赶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避,将小西寻到了血亲,自己和她如今在骅狐洞暂居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骅狐洞”三个字,柴蛮却是毫不惊奇,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而很快,陈舟就明白了柴蛮对自己引为知己的原因,以及,当即满脸黑线。
“道友倒是与我难兄难弟了。”柴蛮突然叹了一声。
陈舟:???
啥玩意?
哥们,咱俩真不熟啊!
见陈舟吃惊的模样,柴蛮也不奇怪,只自顾自的说道:
“道友如今在苍岭,也算是有些名声了。”
“嗯?”陈舟当即面露疑问。
“这还是衡狐洞的那些狐狸害人不浅。”
柴蛮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说道:
“那些纯色狐狸知晓道友你屈尊纡贵,加入了骅狐洞那些杂狐之间,因而在外宣扬了道友你‘自甘堕落’的名声。”
说罢,柴蛮摸了摸下巴,一副同为受害者的样子,道:
“如今,道友的名声已然是无妖不知,无妖不晓了,与我皆是受尽诽谤之妖。”
‘就好像我的蠢名声一样!’柴蛮同时心中暗道。
我柴蛮蠢吗?
聪明的很呢!
“……”陈舟当即满脸黑线。
合着你之所以对我这么热情,是因为别的妖怪都把我当成了你的同类,所以你才这幅难兄难弟的样子?
谁和你同病相怜啊!
见陈舟一脸不开心的脸色,柴蛮自觉自己很懂这种滋味儿,于是也不再戳自己“好兄弟”的痛处,而是转为宽慰起来,道:
“道友也不必灰心,虽然那些衡狐洞的狐狸中伤你的名声,但骅狐洞也有骅狐洞的好处。”
“哦?愿闻其详。”陈舟倒要听听这个莽妖有什么独特见解。
“自然是因为分果子的狐狸不多呀!”
柴蛮一抚掌,将自己这两天的心得一一说来。
“衡狐洞好是好,但要说道友能在那里过得如何自在,却多半比不得骅狐洞。”
便听柴蛮继续道:
“衡狐洞里头那般多的纯色妖狐,一个个修行起来都要灵资、灵气,道友若是过去,怕是修行起来都得紧巴。”
“骅狐洞却是不同了!”
只见柴蛮粗厚的眉头一扬,当即眉飞色舞道:
“骅狐洞才几个纯色狐狸?道友一过去,便能同那苏洞主几个纯狐,近乎独享整个骅狐洞的灵资,这岂不美哉?”
柴蛮这一番言说,倒是让陈舟很是意外的看了他几眼。
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衡狐洞纯狐多,也就意味着竞争压力大啊!
要知道,苍岭的灵机可是分布很均匀的,一旦修行的妖类多了,那么灵气、灵资肯定不够用,你胃口大,我就吃的少。
但反观骅狐洞,就全然没这个问题了。
毕竟,骅狐洞的安危,可是在我们纯狐肩膀上扛着的!
没有我们几个(苏时夜和三个纯狐长老),你们还怎么抵抗衡狐洞的欺压?
多占些资源怎么了!PS:(理直气壮!!)
如此想来,陈舟当即明悟先前他问苏时夜的雄心壮志时,对方为何支支吾吾了。
合并?
合并有什么好的?
大锅饭哪有小灶吃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