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颐生性豁达，活得肆无忌惮，始终哀哀戚戚渴望被爱活得可悲的只有顾泠沅一个人。
他当然知道奕文修为什么会来调查他，不过是因为奕文修觉得他就是顾芷沅，他确实是顾芷沅。
那么程颐知道吗？
顾泠沅伸手从墙壁上拿下来了一张照片，指尖在程颐的脸上摩挲着。
“你到底知不知道呢？”他轻声呢喃道。
两个想法不停的在顾泠沅脑海中纠缠着，他想让程颐知道他是顾芷沅，又害怕让程颐知道，而且程颐有可能根本就不记得顾芷沅是谁了。
而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他已经用了新的身份重新接近程颐了，那么，之前的所有不堪和朦胧爱意，都全部忘了吧。
顾泠沅低垂着脑袋，感觉异常难受，程颐现在在干什么呢？他有点后悔把家里的监控拆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抬出一个黑色的物件，是一台单反。
他取出三脚架，将单反组装后，镜头是他单独买的，焦距很长。
微微掀开一点窗帘，然后他将镜头放到玻璃前，透过窗子，他摆动方向，开始调整焦距。
镜头中赫然出现了程颐。
顾泠沅当初两套房子一起看的，两人住的那一套房子是他推荐程颐买的，而他来买了这一套。
两套房子是前后两幢住房的同一层。
客厅的窗子和卧室的窗子是相对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就这样在不远处默默的窥伺着程颐，在黑暗之中窥伺光明。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程颐禁锢在显示屏里，不需要程颐给他任何回应，他就这样自虐一般的看着程颐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看着程颐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奕文修，看着程颐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而他在黑暗的虚幻里做着天长地久的梦。
他其实不恨奕文修，他只是嫉妒，嫉妒到希望奕文修去死。
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在惩罚，而程颐是他的救赎。
有一段时间，他隔着屏幕疯狂地摩挲着程颐的脸颊，可是却始终望不见他眼里。
于是梦境破裂了，他忍受不了活在梦里，他想要在现实里和程颐相遇。
所有无论过程多么痛苦，他也在咬牙坚持着，一场又一场的手术，一次又一次的复健，就算摔得头破血流，也要站起来。
当年，程颐和他发生关系都是他一手设计的，通过自我伤害的方式让程颐心软，对他放下戒心。
后来找人去偷拍两个人的亲密照片，每一张都是故意引导的摆拍，戳破两个人的关系。
卑劣且悲怆。
镜头之中的程颐显得有几分不真实，顾泠沅已经好久没有通过镜头来看程颐了。
程颐此刻手中捏着一块茶杯的碎片，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之前程颐砸奕修文而摔碎的那个茶杯。
顾泠沅阴沉沉地笑了起来，终于发现了吗？
这也是他故意留给程颐去发现的，当初两个人刚刚谈恋爱，一起去做的茶杯。
“呵……”
空荡荡地屋子里此刻只有顾泠沅发出的渗人笑声。
奕文修从程颐家出来，刚刚找到他的车子开门坐进去，就接到了他未婚妻梁梦的电话。
他脸色微微回暖，刚刚他被顾泠沅气得不轻，现在他迫切的需要梁梦来安慰他。
“喂，宝宝，你想我了吗？”
“奕文修，你是不是出轨了？”那边梁梦直入主题，没有和奕文修废话，她的声音凉飕飕的，没有带任何情绪。
“不是，宝宝你在瞎想什么啊？”奕文修语气慌张。
这几天他忙着去找人调查顾泠沅，已经好久没有和梁梦联系了，两人还没有同居，准备婚后再一起住奕家。
“切，男人。”梁梦这句话说得异常讽刺。
“我可以解释，我现在就来找你。”奕文修急忙道。
他和梁梦不是政治联姻，他是真的喜欢梁梦，追了很长一段时间，梁梦才答应和他结婚。
那边梁梦显然不想听他解释，已经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然后奕文修收到了梁梦发来的微信，是一张张他在会所包厢里的照片，照片里他和各种不正经的男男女女相谈甚欢。
有几张因为角度和灯光的原因，看起来，异常暧昧。
奕文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