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婶走在前面看着油漆斑驳的扶手，不禁一愣，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日子过得这么粗糙了。
上到二楼，就是一条走廊，一排过去有三个房间，都是单间。
“我们家人口少，这楼上就是偶尔有亲戚来串门住一住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姜婶边说边推开第一扇门。
这个房间大概有个7到8个平方，只在走廊处开着两扇窗户，门上有两扇小气窗。门和窗户都是木头的，玻璃上沾满了灰，看来有段时间没有打扫过了。
房间里是水泥地面，很是干净。里面靠墙摆着两张单人床，两床中间有一个小柜子。床上竟然有铺盖。
另外两间和这间房都一样，就是没有家具。
“这三间房我都租了，您看要多少钱？”
“这个我也没打听过行情啊。”姜婶有点为难。
“北大街那边租一个单间是2块钱，但那是平房，没您这个好，我一间房给您3块钱一个月行吗？”谷雨想了想说。
“就按2块钱一个月吧，我这只有一间房子里有床，你们住进来还得自己置办床，便宜的钱就当我给你们置办家具了，你们要是不租了，把床给我留下就行。”
“姜婶，您真是好人。就听您的。但凡以后您有什么活要干，就对他们吱一声，让他们给您干。您可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儿子就行。”
“唉。”姜婶脸上洋益着笑容，“这两套铺盖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用吧，就是好久没人盖，有点脏，我明天早上扯下来给你们洗洗。”
“不嫌弃不嫌弃。”谷雨摇头，“不用您洗，明天早上我让大江过来，让他帮您洗，男孩子力气大，您就指挥指挥他就行。”
“男孩子哪里会洗衣服啊。”姜婶拍了拍谷雨胳膊笑道。
“不会可以学啊。姜婶，我现在去拿钱，明天早上让孩子们过来和您照个面，然后让他们把房间收拾收拾，好尽快搬过来。”
“你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啊。行，那你去拿钱吧，一会儿我给你写个字据。你想租多长时间？”
“他们都还是小孩，离结婚也还早着呢，就先写个三年的合同吧，这三年的房钱呢也不用锁死了，随行就市，别人家要是涨了，您就和我说，我就给您涨，就是这房钱您看一次付几个月的合适？”
“你说一次付几个月就付几个月。”
“那我就先付三个月的吧。一会儿我让他们都过来让您看看，以后这几个孩子就拜托您了，您看着不合适的，该批评教育就批评教育，实在不行用戒尺打也行。”
姜婶被逗乐了。
出了姜婶家，大旺长长地出了口气，直走到巷子口，他才满脸赞叹地说：“你可真厉害，人家不租房子都让你说动了。”
“你不看看我是谁？你调查我的时候就没调查清楚我多厉害？”谷雨瞅了他一眼。
“你就饶了我吧。”大旺都想作揖了。
“叫姐。”
大旺扭过头假装没听见。
到了大酒店门口，孩子们都在，子奇有模有样的卖货，大河在编手绳。大江蹲在路边墙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收了多少钱了？”谷雨问道。大家都围拢在了她身边。
“我还没数，都在这了。刚刚李队长过来了，把上次的钱送过来了，这次又拿了四十条。”子奇从口袋里往外掏钱，谷雨坐在板凳上接过钱放在腿上，同一种币值的叠放在一起，够九张，再用一张钱捆一下，不一会儿就数清楚了，一共有14块5毛2分。
再把自己口袋里仅剩的钱掏出来，也不过4块多。勉强刚够付房租，谷雨松了口气，把零钱拿出来，把整钱递给大旺说：“你再跑一趟，去把合同签了，把房租付了。”
“姐，你给我们租上房子了？”子奇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掀翻了烟摊。
“小心点。”大旺打了子奇脑袋一巴掌：“不用你给，我有钱。”
“你有多少钱？”谷雨看了他一眼。
“我有12块钱。”大旺从棉袄里面掏出一把钱。
谷雨数了2块钱拿出来，又递给大旺说：“好，你的房钱我收下了，现在麻烦你再跑一趟行吗？”
“你为什么只收我一间房的钱。”大旺还不接。
“你和大江不给我做事，所以我收你们一间的房钱，我不怕你们耍赖，所以你可以一个月一个月地付我房钱。大河和子奇住一间，另一间给大河做工作室，现在只有两张床，你们还得再踅摸两张床才行。床和办公桌椅我来想办法，你们当下有两件事要做，你赶紧去交钱签合同，回来我再和你累说，我现在特别累，不想多浪费口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可以吗？”
大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接过钱往马路对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