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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女儿和儿子都是你的血脉，都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果不让她有优渥地生存环境，接受良好的教育，她们只能生存在社会的最底层，等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永远都是被挑选的对象，而没有主动挑选的机会。你忍心看着花一样的女儿20年以后还要继续过像李芹这样的生活吗？”
“李芹她是命不好，嫁错人了。娘家哥不管她，没人给她撑腰，所以就只能被人给欺负。”
“连苗姐，女人的命运为什么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非要靠别人呢，要么靠兄弟，要么靠男人？”
“女人太弱了，没有了男人怎么生活？地种不了，有人欺上门来也不敢反抗。”
“三姨，我家的地都是我妈和我大姐种的，我爸从来不下地。有人欺负我家，是我二姐拿着菜刀乱砍，别人才害怕不敢再来的。”稍大一些的小女孩忽然搭话。
“你二姐厉害。”连苗被逗笑了，“哪个姑娘和你二姐一样，成天就和个假小子一样。才十三了，就敢拿着菜刀追着二愣子跑了一趟街。”这以后哪里能嫁的出去，连苗在心里说。
“谁让二愣子偷我家的葱。”最小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一脸严肃。
谷雨现在看到小孩子都会莫名地喜欢，她把小女孩抱上膝头，摸了摸她的小黄毛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我叫四女子，我，我，三姐，我几岁了？”四女子眨着眼睛转头问她三姐。
“你今年4岁。”三女子回答道。
“我4岁了。仙女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也会拿刀，有人敢欺负我大姐，我就去砍他。”边说边用自己的小胳膊搂住了谷雨的脖子。
谷雨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说：“四女子，你以后要好好上学，认真读书，长大了之后会有许多比拿刀砍人更厉害的办法来保护姐姐们。”
四女子懵懂地点了点头，“仙女姐姐，我听你的。”
谷雨被萌得心都化了。
“连苗姐，孩子的命运掌握在父母的手里，既然生养了她们，就应该肩负起把她们培养成才的责任。这几个孩子这么可爱，如果不管她们，二十年后，她们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李芹。”
“可是女人的任务不就是生儿子吗？谁也不愿意生这么多丫头片子啊。”连苗也迷茫了。
“生了儿子，不也要养吗？”
“养不就是给他吃饱穿暖，长大了给他娶媳妇就行吗？”
这种放羊，卖钱，娶媳妇，生娃，放羊，卖钱，娶媳妇，生娃的死循环，真令人绝望。
“连苗姐，你今年多大？”
“我，我28了。”
“你还这么年轻，难道要把往后余生都浪费在生孩子上？”
“那不然干啥？”
“你会编苇编，你能挣钱，你挣了钱可以让你的女儿们都读书，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让她们上大学，甚至成为端铁饭碗的人，让她们成为可以有资格挑选别人的人。”
“苇编？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哪个不会编呀，靠这个哪能挣的了钱。”
“你也说了是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可是出了这十里八乡呢，不能全中国人民都会编吧？但是她们夏天都需要席子，门帘，甚至各种生活用具。还有一些想不到的用途，这不，我都来找你编礼品盒了嘛。”
连苗眼睛连连转动，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当然想要赚钱，创新还是挺重要的，比如说，比如说这房顶。”谷雨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巨丑的金纸吊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现在好多人都用金纸吊棚，别提有多难看了吧，还不耐用，基本两年就得换一次，又麻烦又费钱。如果你用芦苇编成吊顶，吊在上面，那就雅致多了，看着也好看，那肯定能赚好多钱。”谷雨有点小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真是挺妙的：“连苗姐，你要是能编的话，我第一个和你预定，我家三间主房，两间偏房都要这个吊顶。价钱随你开。”
连苗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脑迅速转动但确实有点跟不上趟，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屋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二女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三姨，我大姐咋样了，姜素芳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白白胖胖的，但是很严肃，一看就让人敬畏。
她一进来，放下画着红十字的黑色药箱，掀开盖子，拿了一支体温计，甩了甩后放进了大女子的胳肢窝里。
又拿出听诊器，给大女子做了一番检查。
大家大气不敢出地盯着医生的动作。
时间到了，姜医生拿出了体温计，“38度5，烧得太高了，我得给她挂瓶青霉素，这一瓶药得1块钱，照她这病情，得输上三天，你们有钱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手上没有停止动作，拿出一支小针抽了点药，注射在了大女子的手腕上，应该是在试敏。
“姜大夫，您赶紧给她打针吧，3块钱，张罗张罗肯定能给你。”连苗赶紧说。
姜大夫无奈地点了点头，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连苗心下一颤，这段时间为了生老四，到处东躲西藏，家里的事都顾不上管了，秋收都是他男人求别人帮忙收的，她住到亲戚家，反而成了人家的佣人，帮着人家干活，却还是遭遇白眼。女儿们也是她男人在管。但是男人带孩子还是不细心，老三一看就比别的孩子长得小，走路也没有同龄的孩子走路稳，都2岁多了，还不大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