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一胎即便是儿子，顺利生下来了，也要面临巨额的罚款，家里秋收的这些粮食肯定是都保不住了。明年她要照顾新生的孩子，地里的活多少是要耽误一些，等老四大一点，大花到是能帮她看孩子了，可那样大花就连上学的年龄都错过了。
就像谷雨说的，二十年后她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挑选。
如果她这一胎还是女儿呢？那她还生不生？如果还生，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到时候连二花，三花就都被耽误了。
她的思绪随着床上躺着的大女子，转到了隔壁房间停着的李芹。心里涌起了层层浪花。
姜医生看着手表，到了时间后，看了看她的手腕，没有过敏反应，她利落地拿出药剂开始配药，配好后用麻丝绳编了一个瓶套，把输液瓶倒挂在房梁上，给大女子输上液。
观察了一会儿，又调整了滴流速度。
“姜大夫，这大女子咋一直不醒啊？”连苗担忧地问。
“烧得太厉害了，都烧糊途了，等烧稍微退一点应该就能醒了。你给她准备点细软的吃食，等她醒了，让她吃点，得有抵抗力，病才能好。如果挂完这瓶还不醒，你让二女子再来找我，我再给她打一针。她身边得留个大人看着点，挂完了得拨针，你会吧？”
“会会。我看着。”连苗赶紧说。
姜医生点点头，收拾好药箱走了。
“谷同志啊，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下午得看着大女子，肯定是来不及给你编盒子了，你看这样好不，我今晚连夜给你编，然后我明天给你送家去行不？”
“我不着急。”谷雨摇了摇头，“你身子也不方便，不要来回跑了，再说你还得照顾大女子。”
想了想谷雨掏了10块钱递给连苗：“这点钱就留着给大女子付药费吧，剩下的钱给这几个孩子买点肉蛋补补。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后天再来拿盒子吧。”
“这都到饭点了，你吃了饭再走，我男人肯定把饭都做好了。”连苗拉住了谷雨的衣服，生怕谷雨一下子就不见了。
“二女子，你去我家告诉你叔，我在你家吃饭，让他把饭送过来，让他再多做点，把你们几个的份也带出来。”
“嗯。”二女子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仙女姐姐，你要走了吗？”四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和她特别亲呢。
“我叫谷雨，你叫我谷雨姐姐吧。”谷雨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天晚了，姐姐要回家了，姐姐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仙女姐姐，你把我带走吧，我可乖了，我还会唱歌呢。”
谷雨心中的欢喜几何倍数地增加，这个四女子特别会撒骄，这个年龄本就是超可爱的时候，再这么奶声奶气地说话，这谁顶得住。
谷雨捏了捏她的小脸，说不出话来。她有什么权利带走她？但她又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个小可爱。
“四女子，别闹，谷雨姐姐马上要回城里了，哪里能带着你。”连苗喝斥了一句。四女子听话地放开了抓着谷雨衣服的手。
艾迟余端了一大盆面条走了进来，二女子在后面端着一个黑罐子。
连苗看见赶紧拿碗给谷雨盛了一大碗，又从罐子里舀了一勺子卤子放进去。
“妹子，饿坏了吧，我们这吃中饭晚，你赶紧吃。”
“谢谢姐。”谷雨赶紧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又接过二女子递过来的筷子。“我确实饿了，那我就不客气，先吃了。”
“别客气别客气，快吃吧。”
这个面条是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着一起擀的，有点玉米的甜味，虽然粗糙一些，但是挺好吃的，卤子应该就是自家做的黄酱之类的，里面放了点豆子。
谷雨吃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没动筷，小孩子们都在不断地吞口水。
“你们咋不知啊？”谷雨停下来问。
“你先吃，你先吃，不用管我们。”连苗开始给孩子们盛面，每个只盛了一碗底，她却没吃。
“我这一碗就够吃了，姐，你们快吃吧。”
“来这可别客气，这么一大盆呢，够吃了。”
“不是客气，我是饿了，不然这一大碗都吃不了，真的。”
“你们城里人胃口可真小。那行吧，你们多吃点。”说着又给小家伙们每人填了满满一碗，自己也盛了一大碗。
吃完了面条，大女子终于醒了过来，醒过来后，人也呆呆的，不说话，只流眼泪。连苗用手试了试温度，还是一样的热。赶紧把剩下的面条用勺子弄碎，再泡上热水喂她吃了下去，却也没有好转多少。只能盼望打完这瓶水温度能降下来。
谷雨看着连苗给她擦汗，轻声安慰她，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看了看表快3点了，赶紧告辞，连苗送她到院外，“连苗姐你回去吧，大女子身边不能缺人，我后天再来。”
连苗点了点头，忽然眼睛闪了闪问道：“你是那个挑选别人的人吧？”
谷雨愣了一下说：“我是那个努力成为能挑选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