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苗姐你说过,这十里八乡就没有不会编苇编的,你这个吊顶是个新鲜玩意,但是你要想一招鲜吃遍天是不可能的,你做了第一家,后面就有人跟着你学了,那样你就只能挣个小钱,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挣钱方法也要被别人分一杯羹了。”
连苗凝眉思索了一下说:“妹子你说的对,要是想挣到钱,那就得先捂着,编够足够数量的吊顶之后再开始往外卖。卖也先往远的地方卖,可以先到城里去,城里人有钱,估计也愿意花钱。”
“连苗姐,这哪能先编啊,吊顶尺寸都不一样吧。”
“我娘家那个村,有一大半是瓦匠,专给人盖房的,以前盖的房子都是一个样,三间的,五间的,偏房,正屋,都有固定尺寸,到时候我两边不收口,随量随编,保证服服帖帖,合合适适的。”连苗越说眼睛越亮:“我有个堂弟是木匠,到时候让他带人帮着装,准差不了。”
“连苗姐你不愧是名家之后,颇有大将之风。”谷雨竖大拇指,“那我先和你预定,我要兰花的图案,我住的是偏房,我和另外两个姑娘一起住的,到时候我问问看她们要什么图案,我再告诉你啊。”
“只要你给我图样,我就能给你编出来。”连苗兴奋地站了起来,又被笨重的肚子压得重新坐了下来。
“大女子咋还没回来?”谷雨看了看窗外,冬天的天黑得早,有点灰蒙蒙的了。
连苗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赶紧往外面跑,结果茅房里根本没人,满院子也没人,主屋里依然是二女子和三女子在烧纸钱。
“二女子,你大姐不见了,我去找找,你领着小三在家,好好烧纸,千万不能乱跑啊,知道了吗?”
“三姨,我大姐去哪了?”
“我去村委会看看,你看好家啊。”
二女子点点头,三女子眼里含着泪。
四女子哭哭啼啼地抱住谷雨的大腿,无法,只好抱起她跟着连苗往村委会跑。
远远看过去,村委会还是围着一圈人,真心服了这些人了,看热闹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吗?都看一天了快。
“村长爷爷,就是我爸踢死的我妈,昨天我妈回来说她没有打引产针,所以就偷着跑回来了,我爸就和她要钱要出去赌钱,我妈不给,他就照着我妈的肚子踢了一脚。”大女子大声说着。
“你这死丫头,你在这胡说啥。看我不打死你。”牛四青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接着就纷纷议论了起来,大概意思就是闺女就是白眼狼,亲爹即便有过错,也不能对外人说。简直是吃里扒外,打得轻,打死了省心。
于是当两人奋力分开人群的时候,牛老四拿着一根木头照着大女子的脑袋打了过去。
“住手。”李天成也是从人群后面赶过来的,他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牛老四往后扯了一下,棍子还是打在了大女子的头上,一下子血流如注。
谷雨正从口袋里翻翻看有什么能扣伤口的,秦丽文已经先一步掏出手绢把她的头给捂住了。连苗赶紧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发现人已经晕过去了。
“牛四青,你在这犯什么混,打人犯法,懂不懂。”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汉子走过来训斥道,紧接着抽下他手里的木棍掏出手铐把他铐住又说:“你涉嫌聚众赌博,跟我走一趟吧。”
“吴所长,冤枉,我没有赌博,真的。”县官不如现管,牛四青敢对李天成梗脖子,可是一看见乡里派出所的所长,立刻腿肚子转筋。
“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吧,其他几个应该挺愿意和你聊聊的。”吴所长一挥手,旁边一个小年轻警察就拉着牛四青上了后面的警车。
“李主任,牛老四就教给我了。”
“麻烦你了,吴所长,他家还有四个孩子,你教育教育,只要他答应明天就把李芹下葬,那后半夜就把他放了吧。”
“全听您的。您放心吧,肯定办好。这牛老四就是一个窝里横,到了派出所就怂了。”
“小妹,你咋在这?”秦丽文看伤口止住血了,稍松了口气,正想和李天成邀功,一下子就看见了谷雨。
“我来这边点事。”两人合力把大女子扶起来,“她晕过去了,赶紧请大夫啊。”
“先上车再说。”李天成走过来替下了谷雨,轻轻地把大女子放进了车后座。
“这烧的太厉害了,赶紧送医院吧,不然人要烧坏了。”谷雨摸了摸大女子的额头,都烫手了。
“你赶紧上车,直接去市医院吧。”李天成对谷雨说。
谷雨咬了咬嘴唇,下了决定说:“连苗姐,我带大女子去医院,你后天去洛川市医院找我,早上九点咱们在医院门口碰头好不好?”
“这?住医院要花不少钱啊?”连苗忽然就恨起了自己,需要用钱的时候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如今病倒的是大女子,如果今天病倒的,急需用钱的是大花,她要怎么办。
“住医院的钱我来,你就不用管了。连苗姐,二女子三女子麻烦你给照看照看,四女子我带走,不然你一个人看这么多孩子,怕顾不过来。”谷雨把站在旁边的四女子抱到车上,坐在大女子旁边。
“行,那就后天见。姐啥本事没有,只能谢谢你了。”
谷雨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鼓励她说:“姐你别气馁,你马上就是著名女企业家了,以后别说是住院费这点小钱,就是在城里买栋大房子也不在话下,说不定整个村里的人都得听你的呢。”
“你就逗姐吧。”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相信你,加油。”谷雨看李天成已经发动好车,赶紧告别上了车。秦丽文竟然坐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