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这是说的什么话?且不说以大兄的能力什么衣裳穿不得?若是有人胆敢非议大兄,且看方天画戟与其颈项孰硬?”
吕布理所当然地说道。
羊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吕布的一番好心。
怕是没有什么“强项”能与方天画戟碰一碰的。
可世人的悠悠众口,又岂是一柄方天画戟所能堵住的?
霸道,总难长久……
不过汉宣帝有一言,在羊耽看来说得却是极对。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这一句话的关键在羊耽看来,反倒不在于汉宣帝在后半句精辟地指出汉家制度的本质,而是在于前半句:汉家自有制度。
这是一个各种制度、阶级、观念都还没有彻底固化的时代。
所谓世家,也不过是随着支持光武帝而真正崛起不足两百年的产物。
董仲舒提出“独尊儒术”的理念,也仅仅三百年罢了。
往根子里看,“皇帝”这一职业也才出现了四百年。
且在两汉之间,还夹着一个过于超前的王莽。
事实上,王莽的失败不在于他的理念过于超前,而在于王莽太过于急躁,并且提出的各种理念近乎将大汉上上下下所有阶级都得罪了一个遍,以至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因此,这“自有制度”的汉家不是固有制度,其中的可操作性在羊耽看来无疑是极大的……
披上一件衣裳,不过是换了“表”;
羊耽更希望的是改一改“里”,只要“里”改变了,就算不主动披上一些衣裳,衣裳也自然而然会有所变化。
“奉先……”
羊耽缓缓开口道。
“大兄,我在。”吕布应道。
羊耽转身看向吕布,说道。
“这些许河风微不足道,有着大氅御寒足矣,但一旦靠岸之后,扑面而来的或是汹涌波涛,奉先不知能否以方天画戟劈波斩浪?”
“布当为大兄前驱!”
吕布昂声应了一句,神色热烈之极。
“甚好。”
在羊耽面露笑容地称赞下,吕布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奉先倘若有话,不妨直说。”羊耽道。
事实上,吕布心中还当真一件心事,但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向羊耽开口。
尤其是经过了这一次并州派系与非并州派系的将领矛盾,这也进一步激化了吕布内心的一处郁结。
“布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素来豪气冲天的吕布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羞赧,几番欲言又止,似是在组织语言,又几分吞咽了回去。
这反倒是激起了羊耽的些许好奇,按了按被烈风卷得飞舞不止的狼皮大氅,问道。
“奉先平日里说话直来直往,怎么这一会却是这般扭捏,毫无大丈夫之风?有何不情之请,尽管说来就是了,但凡我所能为之,必然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