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着密信的马腾,神色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变幻,从受宠若惊再到欣喜万分,然后又略带几分疑惑,最后陷入到了深思当中……
良久过后,马腾再三看罢密信,确认并无疏漏的地方,这才将密信小心地收了起来,然后问道。
“丞相要让我诈败,然后再退至后方休整,这是何故?莫不是不信我等乃是真心归降,暗中猜忌防备,故以不用我等,只需让我等远离战场休整?”
这也是密信当中,最是让马腾费解忧虑的地方。
密信的大半都是安抚之言,但涉及到真正的兵马调动安排,密信当中对马腾的要求居然仅仅是诈败,然后缩回凉州当中保留兵力即可。
这不禁让马腾怀疑,羊耽是否不信自己,所以打算如此试探自己,先以这等兵不血刃的方式夺取了右扶风郡再说。
而面对着马腾的担忧,马超则是拍着胸膛地说道。
“父亲多虑了,丞相那是何等心胸与睿智,自然明白父亲乃是真心归顺,并且也打算接纳父亲,之所以如此安排,这自然是有丞相的深意。”
“吾儿觉得丞相当真能容马氏?”马腾低声地问道。
马超有些不耐地说道。“父亲怎是这般小家子气,且听令行事就是了。”
“好小子,竟教训起为父来了……”
马腾作势要打马超。
马超却是不躲不避,而是直视着马腾,那还显得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认真之色,道。
“父亲,欲再现先祖伏波将军荣光,眼下或是我等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儿以为以行动向丞相表明马氏之心,胜过万般独自猜忌……”
顿了顿,马超又接着说道。
“更何况,丞相志在天下,而非一隅之地,此番统领大军直抵三辅之地,又岂是仅仅为了右扶风郡而来,就是将右扶风郡让出去又有何妨?”
所谓知子莫若父。
同理,知父也莫若子。
马超深知马腾之虑,那便是对于马腾来说,右扶风郡就是不容有失的地盘。
诈败让出了右扶风郡,对于马腾而言无异于根基尽毁。
马超的这一番话,无疑也是在提醒着马腾:马氏志在复兴祖上荣光,而不是割据一方,右扶风郡就是送出去了,只要能取得丞相的重用,无论此战最后是胜是败都不重要。
只不过,随着马腾慢慢回过味来,看向着马超的眼神多了几丝惊讶与怪异,然后轻声问道。
“此言是何人所教?”
马超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临行返回之前,丞相曾为儿亲自分析凉州局势,儿因此而悟。”
论武勇,马腾对于自己的好大儿有相当的信心。
可在别的方面,马腾可谓是煞费苦心都没能让马超多研读一些典籍。
此次,马超能说出如此暗藏深意的话来,马腾第一反应就是旁人所教。
如今马超即便说是自己所悟,但马腾大体明白了这是丞相在借马超之口向自己传达的意思。
马腾暗暗斟酌了片刻后,用力拍了一下桌案,决心已定。
“吾儿所言极是,这或是我等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区区一个右扶风郡罢了,丞相若是需要我献出右扶风郡以表忠诚,就是交还朝廷又有何妨?”
顿了顿,马腾转而看向着马超,说道。
“诈败退走可以,但超儿不能随为父离开,家中妇孺也都要留在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