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玉圭亮起,驱散浓重的浊雾,朝光团卷去。
柳京衣袂飘飘,嘴角上翘,悠然而至。
“两位道友放心,某一诺千金,返回青柳坊市后,会补上两件同阶水属灵物。”
果然!
这柳京要独吞神魂灵物。
郭茂行眉头微凝,但背景、修为都不如人,即使不甘心,亦旋稽首一礼。“谢过道兄扶持。”
余乾亦不满柳京反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掌心涟水轮不再转动,素白宝光暗淡,旋即道:“谢过道兄。”
“小事罢了。”
柳京眉目舒展,畅快大笑,心中因未能取得拜火教悬赏的阴郁,亦散去几分。
‘青阳子若是知晓是神魂灵物,即使被拜火教盯着,也必然会出手。
若是如此,这三件灵物,就落不得我手中。
嘿,合该我有此福源。’
玉圭转动,卷起三团湛蓝灵光,自灵窍中返回。
柳京五指为刀,一划而过,三枚光团灵光褪去。
“怎么可能?!
空的!”
柳京面色一沉,望着空空如也的光团,其中并无灵物,只剩下三道清净道韵。
“竟然是空的!”
他面色阴沉,打散道韵,一缕枯黄气机纠缠着淡淡火气散去。
“……”
“……”
‘青阳子!!’
他心中暗恨,又升起一抹恐惧。
似感受冥冥之中,柳京汗毛倒竖,有一道目光时刻注视着他,将他筋骨血肉,暗中心思一一看透。
‘莫非我暗中联系拜火教之事,被他知晓了……
这是在警告我?!’
即使有貔貅聚宝盆傍身,他也不敢久留,化作一道鎏金遁光,朝青柳坊市遁走。
郭茂行、余乾对视一眼,心中古怪,却也各自遁走。
……
“哗!”
寒风呼啸,泛黄芦苇林中一口寒池悬浮,阴木照形镜映射着灵穴之景,柳京阴鸷面色秋毫必现。
渊海手捧三团湛蓝灵光,身形鬼魅。
“小惩大诫。
竟然动了勾结拜火教的心思,该有个教训……”
“若不是还有用处,就不是如此……”
方逸玩味自语,手中抓过最为绚烂的光团,望着三尺剑胚,手中摩挲把玩。
“月冽石得灵穴打磨,成就这一天然宝胚,炼入三阴法剑之中,足以再度凝练宝禁。
五道宝禁三阴法剑,足够青衫客所用。”
他眸中幽深,望着玉、蓝、碧三道遁光各自远去,冷笑连连。
“真是有趣……
草莽果真龙蛇多,溟霜泽中真人,机敏之辈已然有所察觉。”
“咕噜噜!”
冰魄养心池中,一丸灰白煞丸被彻底吞噬,冰晶洗魂水上晶莹宝光,自三成涨至四成。
两枚品质略差,勉强踏入三阶中品的月冽石,被抛入池。
方逸指尖法诀一变,袖中一枚同心玉震动。
……
青柳坊市,多宝阁。
李衡一袭瀚海法袍,头戴九泉冠,盘膝趺坐在法台之上。
“嗡!”
他腰间玉佩已莫名频率震动,传达暗文。
“师尊返回?
按照之前计划,七戒师叔该动手,让玉宇琼楼彻底得罪拜火教,让柳京再无选择……”
李衡豁然起身,跃跃欲试。
“早就看那柳京不痛快,拿了师尊好处,还与拜火教的老虔婆勾勾搭搭。
嘿,这想要做墙头草心思,真以为能瞒过我?”
“去!”
他自袖中取出一黄皮葫芦,褐色玄光环绕,正是七戒本命法宝戊土宝葫芦。
“玉宇琼楼有多宝琉璃宝阵隔绝,又有结丹真人看护,寻常大真人都无法进入。
好在师尊早有准备。”
“敕!”
李衡面色肃然,手中法诀,如流水般打出。
“嗡!”
戊土宝葫芦化作流光落下,与地面水乳交融,悄无声息朝玉宇琼楼而去。
……
玉宇琼楼。
四杆宝旗耸立,吞吐云雾,化作层层法禁,镇压一座镶有舍利的三层佛塔。
七戒匍匐在佛塔之下,感受戊土宝葫芦相隔不远。
“时机到了……”
他低声呢喃,嚼碎口中一枚灰白玉符,符上淡淡尸气消弭。
“轰!”
坊市之外,寒煞翻涌,一尊头生犄角,身披灰羽的煞兽浮现。
墨色莲花绽放,尸气环绕下,一位稚嫩童子赤足而立,心中低喃。
‘老爷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可扛不住那祭坛主了。’
“去!”
赤阴眸中欣喜,手中一道灰白法印落下,灰羽牛身煞兽身形被遮掩,朝坊市而去。
……
“嗯?”
一抹月光在百丈之外若隐若现,旋即消失无踪,赤阴却无丝毫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