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吐出一道法力将血海宝莲卷起,尽数纳入腹中。
丹田气海中,枯荣真火包裹、熬炼血海宝莲。
宝莲如水般融化,化作猩红长河,顺着奇经八脉奔腾,滋养经脉、血肉、最终融入骨髓之中。
髓为血之本。
得了血海宝莲滋养,一缕赤红鲜血自骨髓生出,隐约可见一抹银辉。
“咚!”
“咚!”
“咚!”
心脏如擂鼓般跳动,筋骨血肉中淡淡银辉蔓延,直至身后模糊的俊逸魔神逐渐清晰。
“哗啦啦!”
方逸盘膝趺坐,肌理透着盈盈银辉,江河涛涛之声自经脉中传来。
“大真人......
成矣!
此世两百余年修行,终再次踏入大真人之境......”
水到渠成,结丹七层的门槛被冲破,方逸眉眼微阖,宝相庄严,魔神虚影一步踏出与法体相合。
他手掌虚握,五指划过一道残影,无形劲力发出刺耳音爆之声。
“老爷?”妖气一闪而过,七戒自地底钻出。
它眨巴着黝黑双眸,好奇的望着方逸。
“大真人突破汲取八方灵气,演化日后元婴道场雏形,异象搅动百里。
老爷怎一丝异象也无,莫不是突破失败了?”
“哈哈哈,小七愈发机灵了。”方逸心情畅快,伸手一捞,将憨态可掬的小兽捞入怀中。
“修行功法不同,参悟道境各异,破境异象自然不同。”
他话语微顿,回忆起前世冥泉宗之事:“本座炼气一道为传承注重根基,修行精进缓慢。
但法力精纯,后劲绵长,甚至演化一道元婴道象。”
“元婴道象啊!”七戒低声嘀咕,眸中羡慕,自是知晓元婴道象威能。
那代表一尊修士对所行之道参悟走得极远,法力极其精纯,元婴道象为修士潜力象征。
不需要结丹圆满,就可被宗门视作元婴种子。
玄阳山三杰各自天资绝佳,每一尊都可称作元婴种子。
祖师堂黄广胜以一己之力将将灵植一道补全,天缺子卜道天资旷古烁今,以结丹修为,步入卜道宗师之位。
最终为何赤眉脱颖而出,得玄阳积累?
那一道元婴道象【玄阳生灭】,就是重中之重。
“小七你身居上古真灵【天蓬兽】一丝血脉,虽稀薄,但那终是上古真灵血脉。
若能继续挖掘血脉,只需得天蓬兽皮毛传承,都有望凝练一方道象。”
见七戒若有所思,方逸抚摸着小兽油光水滑的皮毛:
“相较枯荣经,四九玄功善于征伐之道。
我只求补充法力,催动枢机偃灵道场。
有足够资源,再以道象洗涤血精中杂质,以一品法体的积累,自是精进神速。”
方逸眸中幽幽,嘴角微勾,隐瞒了最关键一步。
前世修行三阴戮神法,六甲子寿元耗尽。
为死中求生,牵引阴脉、修建大墓、血祭自身,最终转修冥道传承【太阴尸解真法】,对修士法体亦有不小积累。
这高屋建瓴的积累,二十余尊三阶血食喂养一品法体,枯荣法力两百年滋养、洗练,再有天缺量身定做的【四九玄功】……
缺上任意一角,都不可能这般勇猛精进。
他沉声开口:“四九玄功尚且算不急功近利,有些极端传承,损耗寿元只为修为精进......
某些传承剑走偏锋,压榨寿元、血精,结丹圆满许就六甲子寿元。”
“六甲子寿元,这不是与假丹修士相当?”七戒从怀中储物囊掏出一串沙棘灵果,惊异道:
“哪个能修行至大真人的天骄,会这般行事,自损耗寿元?”
“嘿,那是他没得选。
修行还有一线生机,不修行这折寿之法必死无疑,化作他人法器、炼尸,生不如死亦是常态。”
忆起前世的【尸神子】,方逸并未多言。
涉及转世这般大机缘,是他最大隐秘,即使是七戒,亦不会泄露半分。
他将怀中小兽放下,祭起墟界枯荣幡。
“嗡!”
渊海身披白骨战甲,通体灰色雾霭环绕,气机凶厉,从枯荣福地之中走出。
一枚玉盒被青色灵光托举,杏黄色封灵符无风自燃。
“咔嚓!”
玉盒打开,一株七尺长,枝叶青黄,藤蔓上遍布紫丝的灵藤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玉姬赠与的准四阶灵植【枯叶紫脉藤】。
“小七,你继续遮掩气机。
距离第二轮交易会尚有七日,我炼体一道跨入大真人之境,法力积累大涨。
正好完成之前无法完成之事。”
方逸眉心一枚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机枢法印转动。
他修长五指一抓,枯叶紫脉藤落入掌心被枯荣真火包裹。
细若发丝的淡紫丝络从藤身抽出,丝丝缕缕如灵蛇般在空中游动。
“玉照不见身影,行踪不明,李无悔亦郑重警告。
这大交易机会必有猫腻......”
“但来此的大真人:李无悔、散修鬼甲、青王殿梧木……
何人没有手段与算计?
不过是看何人技高一筹......”
“危险?
仙路崎岖,每一道机缘都要出手争夺。
无凶险四海商盟就不可能取出七份顶尖灵物!”
“我跨入大真人之境,法力大涨。
即使只是炼体修为,前世手段也可尽数施展,元婴真君不出手,不惧任何结丹真人。
即使不敌,亦足以自保。”
方逸低声呢喃,指尖法决变化,一道道古拙符文凝结。
同时,一枚传音自袖中滑落化作灵鹤,清越嘶鸣,展翅翱翔而去。
.....
长青府,东院。
三两青竹汇聚成林,怀抱一方湖泊,清风吹拂,湛蓝湖面上掀起涟漪,泛着粼粼波光。
李衡身披湛蓝法袍,俊秀面容上面色紧绷,目光投下。
只见庄暮手托兽纹小鼎,灰色雾霭环绕,森冷寒意蒸腾,凝水成冰,冻结湛蓝湖面一角。
他眼中充斥着古怪之色,惊愕道:
“毒道?
二阶上品的毒道修为?
我五极峰一脉自师尊青阳子起,灵医之道方是根本。”
“若是师叔未曾记错,庄师侄医道方踏入二阶中品未久。
怎在灵毒一道上这般勇猛精进?!”
庄暮一袭褐色法衣,猿背蜂腰,倏忽温润一笑,带着股书生气:“弟子本想炼制一炉二阶中品的五樱祛寒膏。
未曾想机缘巧合之下有所顿悟,灵性天得......”
“所以就炼制出一炉二阶上品寒毒?”李衡嘴角微抽。
不知该赞叹庄暮天资绝佳,还是该训斥他剑走偏锋。
放着前途光明的灵医之道不走,反倒将精力投入毒道之中。
筑基二层修为将毒道推至二阶上品,即使有极品法器鼎炉襄助,顿悟机缘东风.....
他毒道天资可怕得惊人!
“多亏师祖赐下传承。”庄暮从袖中取出一尊灰色玉简,简身遍布的虫豸符文不时蠕动。
凶厉气机扑面而来。
“【尸灵子小论腐毒书】?”李衡低声呢喃。“师尊精修灵医之道,这是从何处得了的毒道传承?”
“罢了,既然你师祖认可,师叔也不多言。”
望着唯一的师侄,法台襄助谢青棠之事,他亦有耳闻。
“嗡!”
李衡大袖一振,一卷碧玉竹简飞出,在空中展开。
一枚枚巫文流转,灵光游龙走蛇,编织成一片密法。
【灵】
【根】
【升】
【道】
【真】
【章】
先民祭祀之声若隐若现,六枚古拙巫文玄光大放。
“这是青阳祖师赐下秘法,让你弥补根基。”李衡嘴角微勾,轻拍庄暮臂膀,面露慈爱。
“你是五极峰一脉三代唯一真传,中品道基品质却是太低了。
日后凝结金丹一成不到,这可不成!”
“这是?”
“这是!”
粗略扫过秘法,庄暮瞳孔瞪大,眼角血丝暴起。
“后面呢?!”
关键部分戛然而止,让他心中无名火起,眼中一缕煞气浮现。
“怎么可能?
道基无悔,竟有秘法能拔高道基?”
“哈哈哈,这是我五极峰一脉最根本传承......”李衡面露傲然,迅疾取出一卷契书,金色灵文流转。
“速速签订契书。
确保被活捉搜魂,灵根升道真章亦不外泄,这卷秘法庄师侄就可好生参悟。”
“签!
立即签!”
庄暮狂喜,未曾铸就上品道基,始终是他心结。
堂堂五极峰三代真传,威慑八方的青阳子后辈,不过是一位中品道基?
他面露果决,一道寒光划过,指尖一缕精血夹杂神魂之力落下。
“嗡!”
法契无风自燃,化作鎏金灵光落入神魂。
李衡见此微微颔首,指尖一点,玉简炸裂,遮掩核心灵文的雾霭散去。
玄妙的灵根升道真章全篇展开。
“暮师侄好生修行,早日弥补道基,莫要丢了我五极峰一脉脸面。”
“是!
弟子必然日夜参悟真章,以求弥补道基,绝不辜负青阳祖师期望!”
庄暮眸中精光暴涨,痴迷望着灵根升道真章。
“字字珠玑!
这巫道传承粗犷,却直指本质。
这种灵法若以阴冥腐尸为材,是否能越阶养炼毒株.......”
“唳!”
悠扬鹤鸣回荡,一尊青羽云鹤舞动修长的双翅,盘旋在东院法禁之上。
“恩?
青霄传音鹤,是师尊传音?”
李衡豁然转身,修长五指一捞,潮汐声起,湛蓝灵光卷起灵鹤。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被握在掌心,他将神识探入符中。
十息后。
“召集门中修士,筹备防御之宝、遁法符箓、以及疗伤丹药?”
李衡眉头微拧,心中不解。
“这是为何?
莫非汇通古城隶属四海商盟,日进斗金,有玉照大真人、玉玺大真人照看。
何人敢于来此撒野,让师尊放弃采买其他灵物,改为筹备这些争战之宝?”
“古怪!
着实古怪!”
李衡心思转动,他在汇通古城亦交游广阔,却未曾得到任何消息。
“许是师尊未雨绸缪......”
他瞥了一眼面露痴迷,不时喃喃自语的庄暮,挥手打出一道法禁,化作碗盖倒扣而下。
旋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
......
七日后,玉宇琼楼,檐角上镶嵌的砗磲、珍珠、琉璃、宝石绽放十二重宝光。
一道模糊人影手托戊山转灵盘,三根丈许岩柱通体合欢,柱身遍布蝇头小字,似一篇祭文。
隐约可见绵绵沙丘,黄沙呼啸,化作龙卷。
胡玉照虚影似有所察觉,望向静室之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