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察觉吗?
迟了!”
“嘭!”
褐色灵光流转,戊山转灵盘卷起三根岩砂阵柱消失。
“嗡!”
一层层涟漪在空中荡漾,头颅、脖颈、躯干、四肢......
模糊人影逐渐清晰。
极影真人手托粗犷石镜,一袭贴身劲装,眸中幽绿,鹰顾狼视扫过空无一人的静室。
“摄!”
一缕灰褐灵机落入掌心,蜷缩成米粒大小。
感受气机如沙砾滚动,炽热气机透过皮肉,涌向骨骼。
“嘭!”
极影五指合拢,灰褐灵机散去。
“这独特的气机.....
琼洲极西之地,那无垠黄丘漠民祭炼的法宝?”
“胡玉照为通宝真君搜寻四阶灵物,如今看来也有些小心思......
大寒潮将起,人心思动......”
他低声呢喃,抬头望向静室外,玄心捕影法运转,身形再次模糊,消失在静室之中。
“咔吱!”
静室大门打开,青鸟栖云袍一甩,玉玺跨过门槛。
“嗯?
古怪,方才分明察觉到法力波动?”
“师兄?”
“师兄可在?”
“……”
“……”
静室空旷,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玉玺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只觉万分头疼。
“自通宝师尊上次传信,玉照师兄明面虽无变化,私下却是……
哎......
同窗三百余年情谊,师兄何必这般瞒着我。”
玉玺望着远处冰山,一轮赤红大日升起,温暖阳光穿过寒风,洒落在荒芜冻土之上。
“一旬已至,先开启第二轮交易会......
精修卜道鬼甲老魔、色空和尚,药王谷紫苏、悬剑山钧淮剑子、素女宗李无悔、拜火教杨胥、罗玉舟.....
还有玄阳山青阳子方逸,这些老怪个个心思如海,深不可测,没一个是好相与.....”
玉玺轻声低喃,一甩云袖,手中如意敲击金钟。
“不过按照血煞宗的性子,怎无大真人来此?
纪魁躲哪去了?”
.....
玉宇琼楼,静室再次恢复平静。
“嗡!”
一缕琉璃宝光浮现,戊山转灵盘旁吞吐氤氲灵气。
隐约间,一道丝线浮现,穿过十二层楼重重法禁。
“噗嗤!”
细线末端一方鱼钩浮现,穿过冻土,不断深入....
再深入!
每当鱼钩灵光暗淡,戊山转灵盘就会再次转动,汲取城中灵脉。
澎湃法力加持鱼钩之上,使其撕裂阻碍,再次深入地底.....
.....
万里冰原,寒风不再凛冽。
尸气蔓延,灰色雾霭翻滚,粘稠脓液从古拙的葬运棺滴落。
一尊遍布红毛尸手探出,五指泛着寒光,似缓实急擒拿而下。
“混账!
哪来的结丹圆满老怪,这般难缠!”
纪魁身披大氅,灰白煞气环绕,心中无奈。
他不过前往汇通商场大交易会,采买灵物法宝,就莫名被这古棺盯上,紧追不舍。
感受到红毛尸手泛着寒光,气机汇聚,化作一无底深渊,择人而噬.....
“危险!”
他汗毛耸立,不顾经脉疼痛,疯狂催动法力。
“给本座躲开!”
“轰!”
浩大轰鸣声震动百里,冰山坍塌,地动山摇,漫漫寒意裹挟着灵潮,如激流涌动。
一道金光豁然浮现,如离弦之箭朝纪魁激射而出。
“铛!”
一面暗金玄铁盾祭起,符文交织,厚重道韵流转,阻住金光。
他望着千丈之外手持蛇纹古匕、气机诡异的修士。
“吞灵子?
本座血煞宗纪魁,吞灵道友要与本座为难?”
钟虺嘴角裂开,猩红长舌舔了舔干涩双唇。
“血精充沛,法力精纯,还带着血煞之气。
嘿,这老东西倒是会挑......”
他似乎隐约听闻数千里外汇通商城的钟声,催促道:
“红毛老怪动作快些!
这冰原冻土深处的地气发生变化,如百川汇海,朝汇通商城汇聚。
可不要因为一尊血食,误了大好机缘!”
“哼!”葬运棺中传来冷哼之声,尸气如油,落入一盏鸦首灯中,幽绿灵火跳动。
“轰!”
尸气、煞气、蛇纹厮杀在一起,恐怖气机本该震动百里。
可却被一层薄纱遮掩,薄纱隐约可见符文如灵蛇般涌动,不断吞噬逸散三位大真人交手的余波。
......
汇通商城。
玉玺一步踏出,天降璎珞,地涌金莲。
“铛!”
“铛!”
“铛!”
金玉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响彻百里。
破旧厢房之中,色空和尚身披袈裟,星光环绕,演化周天卦象。
“嗯,开始了吗?”
他手中转动的佛珠一滞,琉璃金光一转,朝玉宇琼楼上法台遁走。
“桀桀桀......”
诡异笑声响起,玄阴、太阴、少阴、极阴气流转,阴冥卦象流转......
鬼甲批头散去,消瘦身子裹着银灰长袍,在西城偏僻小巷现身。
他望着鎏金祥云上的玉玺,若有所思。
“大交易会过半,玉照还不现身?”
赤丹阁。
气机枯朽,面色蜡黄的罗玉舟自尘封的密室中走出。
“咳!咳!咳!”
他轻咳数声,在师妹叶瑶担忧下,拄着木拐深一脚浅一脚朝枫叶林中走去。
“杨胥师弟,师兄炼制火元丹已成。
以师弟的积累底蕴,炼化这火元丹。以药力滋养黑息冰焰,法域定可蜕变演化【神焰道场】.....”
“哈哈哈,谢过师兄传道之恩!
待我踏上元婴路,定会为师兄寻来延寿丹药!”
杨胥身披云雾法宝,左手托举一盏赤色宝灯,炽热法力环绕,修为又有精进.....
蛊道大真人元蚀子、六府真人言无我、吞魂子、苗蛮娘娘.....
一位位大真人现身,或踏虹桥,或持牡丹,亦或身化剑光,落在十七尊核心法台之上。
袅袅生机化作雾霭环绕,梧木握着藤杖,望着唯一缺失的法台。
“方逸怎未来?
第二轮拍品中可有傀道灵物【石见银】,错过了此世,他去何处寻这般品阶的傀道灵物?”
他目光扫过气机如火,欲要喷发的杨胥,眉头微皱。
“莫非大云出身穷困,采买血海宝莲后,储物袋空空如也,所剩灵石不多。
自知不是杨胥对手,所以退上一步?”
......
炽热法台之上,杨胥盘膝趺坐,望着只余秦羽一人的昏黄法台。
他眉头一挑,冷笑嘲讽。
“怎么,青阳子方逸这是想通了,准备做一只缩头乌龟?”
在周遭戏谑目光中,秦羽不愿师门受辱。
他面色一沉,法袍猎猎作响,开口反驳:
“师尊闭关修行,就不牢杨胥真人操心!”
“小辈聒噪!”
“轰!”冰冷气机如灵山压顶,镇压而下。
“嘭!”
秦羽鬓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他周身法力涌动,奋力反抗。
无用!
大真人一道气机,就已然压得秦羽法体颤抖,膝盖不断弯曲。
“不尊长辈,本座劳累,替青阳子教训你一二!
跪下!”
“本座后辈,就不牢杨道友教诲.....”
枯黄道韵落下,炽热气机被一击斩断。
长青府中,一道苍翠拱桥升起,方逸头戴玉冠,扫了一眼西苑冰窟沈彻、谢青棠二人。
他身形挺拔,似崖上青松,雪中寒梅,傲骨天成,渊渟岳峙。
“踏!”
他抬靴踏出,朵朵青莲绽放,数息间落在法台之上。
“玉玺道兄,开始吧.....”
方逸一撩衣摆,拍了拍秦羽臂膀,欣慰道:“羽儿,你做得不错。”
旋即依靠藤椅之上,陷入半睡半醒,静心等待【石见银】拍卖。
“咔嚓!”
杨胥见方逸出手拦下炽热气机,救下弟子秦羽后,就不再开口。
竟完全无视他!
“轰!”
黑息火光流转,怒意沸腾。
“嗯!”
玉玺面色一肃,手腕一转,玉如意再次敲击金钟。
“铛!”
金玉交击之声带着浩大神识,将黑息火光镇压。
杨胥眸中血丝暴起。
“莫急!
师弟莫要为了区区一个方逸,耽误修行.....”
罗玉舟眼窝凹陷,枯瘦五指探出,压下杨胥结实的臂膀。
“方逸总有离开汇通古城之日,到时师弟尽可出手.....”
“呼!”
杨胥吐出一口浊气,面色青黑变化,一缕寒意自肌肤浮现,冻结法体。
“师兄,我知晓了……
言语再利,也比不得法力修为.....”
玉玺见此微微颔首,指尖一点,金色雾霭翻滚。
一方冰晶雕琢的古盾,与承装着银色粘稠灵液的古鼎缓缓升起。
“今日第一件拍品是.....”
......
昏黄法台之上,方逸眸中裂开一道缝隙,望着粘稠的银色灵液。
他低声轻喃:“准四阶傀道宝材......”
“石见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