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部衙门。
作为大乾九部中重要性排名绝对在前四之列的衙门,它是一座占地颇大的建筑群。各种大小院子遵循某种规律建在一起,足有几十座之多。
且这里只是民部官吏办公、开会的地方——西京城中还有很多隶属于民部的仓库。
这日上午,十好几名绿袍小官从一座大院厅堂中走出来,却是刚开完了一次衙司内部会议。
走出这院子没多远,一名身材微胖、小眼睛中透着精明,好似商贾一般的官员便嘲讽起同行的另一名青年官员来。
“魏子期,你平日里将属吏管得那么严有什么用?这仓库里的差事做得再好也立不了功,想要升职只能慢慢磨资历,还有就是会巴结上官。”
“前雍之时我便是西京的仓吏,大乾开国时便是仓史(从九品),如今更是得库曹看重。你想爬到我上面?等下辈子吧!”
听到刘三才的话,魏子期脸色难看。
同为广盈库仓史,他从来没想过招惹刘三才这位“前辈”。
只不过在年初一次都察院主导的风纪检查中,他因为一直对属吏管理严格,被评了个优等;刘三才则因宽纵属吏被评了个下等,又被那位御史拿出来作为反面教材与他对比,才让刘三才嫉恨上他。
因此,过去几个月刘三才一有机会就嘲讽他。
不知为何,今日议事时,库曹言语中似有意推荐刘三才为仓掾(正九品),便让刘三才得意起来,又来讽刺他。
魏子期本就难以理解此事,再想到过不了多久,刘三才就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不禁脸色难看。
刘三才瞧见魏子期脸色涨红,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时,李宗瑄走了过来,拍了拍魏子期肩膀,道:“魏兄,小人一时得志便会这般狺狺狂吠,莫要理他。”
听到这话,刘三才脸色一变,指着李宣道:“李宣,你敢辱骂本官?”
李宗瑄淡淡道:“我明明骂的是狗,何时提刘仓史之名了?”
“你!”刘三才差点落入李宗瑄的语言圈套,不禁一时语结,气得脸色涨红,随即一挥衣袖道:“你们两个走着瞧!”
李宗瑄瞧见有两名御史带着一大队亲军将士往这边走来,不禁笑道:“不用走着瞧,我们站在此处就可以了。”
刘三才是面对李宗瑄、魏子期的,没瞧见身后情况,便问:“你什么意思?”
李宗瑄没回答。
刘三才也没追问,因为他已听见了身后大队亲卫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瞧见当头的是两名御史,顿时神经紧绷起来。
待那两名御史走到近前,其中一人便问:“广盈库丁字仓史刘三才可在此处?”
刘三才不敢说话。
李宗瑄则指过去,“这位就是刘三才。”
御史冷冷看着刘三才,道:“刘仓史,你的事发了,随我们去督察院走一趟吧。”
刘三才闻言,顿时如没了骨头般软倒下去——他很清楚,大乾的御史只会在掌握部分真凭实据时才会申请兵马协助“请人”去“问询”。
旁边魏子期见此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只知道刘三才平日里宽纵属吏,有点玩忽职守,可如今看来,刘三才显然是犯了什么大事!
待随行禁军拿下刘三才后,两名御史又带着禁军进了院内。片刻后,广盈库库曹(正八品)韦禄竟也被禁军押了出来!
看着韦禄、刘三才都被禁军押走,魏子期才回过神来,道:“咱们民部莫不是出了贪腐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