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琤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懵,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就这么僵在原地,直楞楞地看着他。
而这样的反应在晏钦眼中无异是等同于默认了。
晏钦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油锅裏细细地煎着,
一呼一吸间都是刻骨铭心的痛意。
他怎么能这么蠢,
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
他本以为自己会哭会闹,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其实脑海中念头翻转不过瞬息之间,
可是他却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他突然有些累了,于是缓缓起身,
准备向屋内走去。
然而刚一起身,手腕便被人扣住,
晏钦抬起头,便看见顾琤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眼中带着不解,“到底怎么了?”
晏钦想要甩开他,然而顾琤握得太紧,紧到晏钦几乎感觉到了一阵疼意。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什么?”顾琤更加迷惑,
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
“真的没发烧吗?”
晏钦见状,
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他一点也没收力,重重的一声过后,顾琤的手背上很快泛起了一片红意。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满脸担心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晏钦冷眼看着他,言语中满是讥讽,“我都知道了。”
“嗯?”
“顾琤,
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覆婚呢?”
顾琤看着晏钦,总觉得他似乎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任他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难道是在家看到了什么东西?惹他伤了心?
可是到底会是什么呢?
顾琤的大脑一边高速运转,一边安抚着他,“和你覆婚自然是因为我爱你,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可是他这句话的效果反而适得其反,晏钦的眼神瞬间一变,猛地推开了他。
顾琤没有防备,被他推得一趔趄。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谎!顾琤!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对我?”
晏钦说着再也忍不住,大步向门口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顾琤的手环住他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虽然是禁锢的姿势,却带着几分安抚缱绻的意思。
“我哪裏做的不好你告诉好不好?我都改?你别生气。”
顾琤一边说着,一边将晏钦挣扎的身体扳了过来,然后将他拥进怀裏。
但此时的晏钦哪裏听得进去,在他怀裏挣扎个不停。
然而顾琤的双臂就像是铁箍的一样,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晏钦又气又急,再也顾不上什么,照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他这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嘴裏很快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然而顾琤却没躲,也没推开他,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音中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宠溺,“到底是怎么了?”
晏钦想,如果顾琤狠狠推开他,或者骂他,他大概会更有底气。
可是他只是这样温柔地问她,心裏的那些火突然就发不出来了。
他只是委屈。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不能保证一生忠诚,为何要许他一场婚姻?
如果他这么快就倦腻,当初为什么又苦苦把他追回来?
他本来都放下了。
是顾琤说得爱他,他才重新回来的。
可是这么快,就再次被丢下。
耍他很好玩吗?
顾琤感受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身体,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掌渐渐下移,来到他的背上轻轻拍着,试图安抚着他。
“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我都会改的。”
然而晏钦只是累了一般,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丝丝缕缕的香气不绝如缕,钻进他的鼻子裏。
好半天,晏钦才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顾琤,眼中没了刚才的难过疯狂,只余失望。
“她是谁?”
“谁?”顾琤问道。
晏钦一点弯都懒得再拐,直接问道:“你每周五下午都去见的那个人。”
顾琤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就露了马脚,声音中带了几分歉意,“你知道了……我上次确实撒了谎,那天下午我不在谢泽那儿。”
晏钦闻言,逃避一般垂下了眼睛,“所以你在哪儿?”
顾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似乎不知该怎么言明。
晏钦也不急,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最终顾琤思量再三,却只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转身向卧室走去。
再出来时手裏多了一份文件。
晏钦楞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大概是离婚协议书吧。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吗?
似乎刚才疼得太过,一颗心早已麻木,竟然没掀起半点波澜。
晏钦平静地接过,低头看去。
然而入眼处的并不是什么离婚协议书,而是一份心理咨询保密协议书。
心理咨询?
晏钦抬头看了顾琤一眼,这才继续向下看去。
一、心理咨询师本着尊重、保护来访者个人隐私的态度……1
晏钦一条条看了下去,只有薄薄的几页纸,最后一行来访者签名的地方,赫然写着顾琤的姓名。
晏钦就这么楞在了原地,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许久,才抬头看向他,“你为什么要做心理咨询?”
顾琤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握住文件想要拿回来。
但晏钦却没有松手,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顾琤见状,只好放开了手,“只是有一段时间情绪不好,去聊聊天罢了。”
晏钦还想问什么,顾琤却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所以你以为的是什么?”
联想到晏钦刚才的模样,顾琤反问道:“是觉得我出轨了吗?”
晏钦闻言,瞬间哑了声,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
顾琤见状,有些难以置信地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无奈道:“你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什么呢?”
晏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揉了揉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解释道:“谁让你每周五都不在公司,打电话不接,还伙同谢泽骗我,身上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顾琤闻言,低头在自己的身上闻了一下,疑惑道:“香水味?有吗?”
晏钦冷哼了一下,没说话。
顾琤见状,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问道:“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嗯?”
“和我一起去一次,你就明白了。”
晏钦见他这么坦荡,反而觉得有些没必要了,于是摇了摇头。
然而等到下周五时,顾琤却亲自来公司接了他。
于是晏钦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了过去。
下了车,晏钦发现面前是一片馨雅的别墅区,统一的米黄色墻面让整个小区的氛围都显得很温馨,整个人不自觉便放松了下来。
“走吧。”顾琤走过来牵着他的手向其中一栋别墅走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门口。
然后晏钦就看到大门处挂着一个标牌。
黄月心理咨询室。
顾琤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过来开了门,看见是顾琤,冲他笑了一下,“顾先生,您来了,这位是……”
“我爱人。”
小姑娘一听,立刻说道:“晏先生是吧,顾先生老提起你。”
“是吗?说我什么了?”晏钦有些好奇。
然而还没等小姑娘开口,顾琤就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
小姑娘见状,自然明白顾琤的意思,只冲晏钦笑了笑,便转身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黄老师,顾先生来了。”
“好。”裏面立刻传来一道很温柔的声音。
很快,门便被打开,接着一个穿着米色针织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